不免口干舌燥，当即趴倒桌上，喘道：“好……
好……给碗豆浆。“那老板凝望面前的怪人，只感心头发毛，却又不敢把人赶走，他苦笑两声，只得转入内厨，喊道：”老婆啊！客人上门了！“
细碎的脚步声响起，老板娘来了，她行到卢云身边，忽然间只听当琅一声，那碗豆浆竟然打得稀烂，溅得满地白汁。卢云低头喘息，回头去望，只见那老板娘眼中噙泪，只在低头望着自己，卢云见了她的脸面，忍不住“啊”地一声大叫，险些摔倒在地。
红？情兮的丫环，她在这儿？
卢云张大了嘴，抬头看了看店招，那“尚书豆浆”的金字招牌闪耀生辉，竟是如此的刺眼耀目，逼得卢云举起袖子，遮住了自己的脸面。
不要，不要，不要红看到自己这个鬼样子，他要躲起来……从人世间里消失不见，谁也看不至……
红惊愕悲切，霎时间双手掩面，泪如雨下，转身奔回了后厨。卢云张大了嘴，像是要等着喝豆浆，脑中一片凌乱，直到咚地一声，红再次端来了豆浆，奉到卢云面前。
豆浆碗放落面前，卢云嘴角紧紧苦闭，他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两手放上膝盖，身子不住前后晃动，非但不敢去碰面前的豆浆，更不敢往四遭看上一眼。
十年过去，姐嫁人了，老爷也过世了，便连红也出嫁生子了。红掩面拭泪，她也不知该怎么说那些往事。泪眼朦胧间，她望着当年的卢公子，什么都变了，唯独他没变，他还是一样穷、一样莫名其妙，一样悲郁无言。红见了他这般神态，忍不住趴倒桌上，痛哭失声起来。那老板满面惊惶，低声道：“老婆，你……你哭什么？这……这人是谁啊？”
红含泪苦笑，她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丈夫的问话，面前这人姓卢名云，他是姐出嫁以前的未婚夫，这样的称呼，谁能听得懂？
趴下头去，卢云凝望桌上那碗白净泛香的豆浆，这是倩兮的尚书豆浆……杨肃观喝了四年的尚书豆浆……已成老字号的店面，却是自己生平头一回进来……
卢云两眼眯起，垂首望着那碗豆浆，耳中传来红的哭声，他很想过去安慰她，可是他就是吭不出一个字儿……他明白自己如果说话了，他会恨透了那个人，那个缺席的人……那个流放到天涯海角的孤臣孽子……
“卢云啊！”一声尖叫响起，把卢云拉回了尘世，卢云愕然回首，惊见一个女人急急奔到面前，睁眼瞪着他。她指着卢云的挺鼻子，不住颤抖尖叫：“是你！是你！”
“二姨娘。”卢云忍泪咬牙，低声答道：“我……我回来了。”
“你去死啊！”一柄扫帚当头打来，整碗豆浆全泼上了身。耳边响起了悲愤呐喊，二姨娘手举扫帚，拼命击打，口中哭喊不休：“都是你！都是你！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