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秦仲海当先取过,仰天大笑道:“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诸位朋友,死也好,活也罢,咱们这就干啦!”说着大口饮尽,神态甚豪常雪恨颇见惊讶,道:“你可长进了,居然能念诗?”
秦仲海端过酒碗,朝他手里一送,笑道:“借问酒家何处去,牧童遥指杏花村,常兄弟要嫖妓么?”这模样放浪不羁,玩世不恭,彷佛便是京城的秦仲海,众人看入眼里,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孤瞻替卢云亲斟两碗,含笑持酒道:“卢兄弟,今日纵使敌我分明,但你我俱为豪侠磊落之人,绝不忌惮世间的闲言闲语难得良晤,我俩喝上一碗”卢云接过酒碗,心中更见伤感,寻思道:“当年陆爷不辞辛劳,簧夜前来传功,说来我欠他的实也太多了可朝廷要与他们交战,倘若他们有何闪施?却要我如何是好?”
想到此处,喉头竟似哽了,那碗酒居然难以吞落
陆孤瞻见卢云容情愁闷,当即安慰道:“我们这帮强盗土匪,自有生活之道,你回去后多多照顾自个儿是真,懂了么?”卢云既未点头,也未摇首,径自举起酒碗,随口喝干了陆孤瞻拍了拍他的肩头,以做安慰,跟着仰起头来,也是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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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定远把众人的情状看在眼里,心中却感烦忧此刻故友把酒言欢,诸人旧情拳拳,都非绝情之人,说来乱世能有这份真情,着实不易了只是卢云当众与反逆饮酒,分毫不知避嫌,日后要给人参上一本,却要如何自处?
伍定远正自思索,忽听豪迈之极的一声大笑,一名身负铁剑的高大老者跨了过来,他取起一碗酒水,向伍定远道:“好老弟,难得大家见面,怎地愁眉苦脸的啊?”伍定远不必抬头,也知眼前这人必是李铁衫昔年他流亡天涯,便曾受过人家的救命恩情,他叹了口气,躬身道:“李庄主”言语之中,愁苦多于欢喜,直似怅然若失
李铁衫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咱俩喝酒吧!趁着你还用两只脚走路,等四只脚爬的时候,再要见你就难啦”言中隐隐有讥讽的意思伍定远神色尴尬,不知该怎么回答,正烦闷间,忽听后头脚步又起,这人来得好快,轻响传过,便已来到背后三尺,伍定远忙回过身去,眼前那人满面风霜,慷慨磊落中极见男子本色,正是“蛇鹤双行”郝震湘
伍定远咳了一声,道:“郝教头”郝震湘见他满面苦闷,微一拱手,淡淡地道:“昔年你为柳昂天办事,我为锦衣卫效命,今日阁下为朝廷先锋,在下却变为怒苍勇将不管走到哪儿,咱俩就是不对盘”他自嘲似地一笑,送上了酒水,道:“咱俩没缘不打紧,做人只要快活便成来,姓郝的敬你一碗”
伍定远别过头去,嘴角挤出了苦笑,秦仲海是自己的旧友,青衣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