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得他俩的,无不暗暗感喟
杨肃观低声道:“仲海,你怨我么?”
秦仲海摇头微笑,他拍了拍自己的铁脚,道:“套一句你们和尚庙的说法,咱俩各有各的缘法,不羡,不怨你有你的为难,我有我的命数,秦某便算死在你的剑下,也不来怪你”
夕阳无限好,晚霞映上他们的面孔,竟让人睁不开眼杨肃观眯起了俊眼,忽道:“还记得京城那家酒铺么?”
秦仲海哈哈一笑,那夜杨肃观作兴相邀,两人喝得酩酊大醉,乃是相识来第一回共饮,哪知道命运乖离,第一回也是最后一回,从此秦仲海断体残躯,受难离京,直到半年后才再次相会秦仲海拍了拍他的肩头,取笑道:“不说别的,你的酒量实在差了点,喝得乱呕乱吐,全身肮脏,还要劳动老子送你回家可真羞得很了”
杨肃观嘿了一声,佯怒道:“哪有这等事,你可别胡乱编排”
回思往事,两人同声大笑,秦仲海挂念卢云、伍定远等旧日弟兄,便问道:“大伙儿这些日子怎么样?你和卢兄弟、伍制使还常去喝酒?”言语之中,竟似有些热切杨肃观淡淡一笑,道:“伍制使外放辽东,卢知州也定亲了大家都忙得紧,哪来时光饮酒?”
听得故人尽皆安好,秦仲海脸上露出微笑,问道:“韦子壮那子呢?又生儿子了?”
杨肃观道:“他托我转告一事,说你欠他的五百两银子甭还了”秦仲海哈哈大笑,道:“亏他还记得,我倒全忘了”
两人说笑一阵,杨肃观忽地叹了口气,他眼光向地,轻声道:“保重了咱们少林寺再会”说着自行转身,眼看灵智等人在等候自己,便自行走了过去
秦仲海抬头望去,只见青衣秀士与项天寿也在相候,他迈步过去,忽然之间,眼前光芒闪耀,落日余晖洒上脸庞,一时间,好似回到了熟悉的京城,只要穿过眼前的巷,再朝右转过弯,便能来到柳昂天府上,听见那爽朗豪迈的笑声,看到那帮熟悉的弟兄……
迷蒙之间,泪水竟已盈眶
秦仲海缓下脚来,转身便往杨肃观看去也在此时,杨肃观恰好回首转身,凝目朝自己望来
青山依旧,夕阳依旧,天边云彩也依旧,唯一不同的,只有你和我……
双雄相互凝视,点了点头,霎时不约而同,一齐转身离开
天下英雄,唯你我……
时值景泰三十三年六月,少林之役前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