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变得严肃了些:“不过谭老弟,我得给你提个醒这准尉啊,还只是‘军官待遇’,算不得真正的铨叙军官得等见习期结束,通过考核正式晋升少尉,才算真正在军官序列里有了位置这条路看着光鲜,走起来不易每期候补军官培训,都有被淘汰的训练苦、考核严、压力大,你得有心理准备”
“我不怕苦,也不怕严”谭双喜目光坚定,“排长以前常跟我说,怕吃苦就别穿这身军装我想试试,也一定要试成”
马上士看着他那股劲儿,赞许地点点头:“好!有这股志气就行!”他从抽屉里拿出两条“白圣船”,推到谭双喜面前,“这个你拿着不是让你送礼,是自己抽,或者平时遇到营部文书、干事,递一支,聊几句文书小刘那里,你要多走动他不图你东西,但你常去聊聊,问问营里最近有什么新精神、新动向,他总是知道得最早、最多关系处好了,许多消息你就能快人一步”
谭双喜看着两条烟,有些迟疑,没立刻接
马上士把烟又往前推了推,语气诚恳:“谭老弟,我今天跟你唠叨这么多,是看你这人实在、肯干、重情义如今你有这个上进的心,又有这个机会,我乐意搭把手”他话锋一转,神色认真起来,“但有句话,老哥哥我得嘱咐你——咱俩交情不算深,你今天能来问我这些掏心窝的话,是信得过我这份心意,我领了可往后在部队,跟其他人打交道,务必记得:话不可说尽,事不可做绝,底牌不能轻易亮人心隔肚皮,你永远不知道对面坐着的是真心想拉你一把的兄弟,还是等着看你笑话、甚至想绊你一脚的小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码头上喧闹的景象:“就像我们打渔,海面上看着风平浪静,底下说不定暗流汹涌,藏着礁石你是个聪明人,又有历练,这些道理,一点就透”
谭双喜沉默片刻,也站起身,对着马上士郑重地抱了抱拳:“老哥今日金玉良言,句句肺腑,我都记在心里了”
“言重了,言重了”马上士转身拍拍他的肩膀,“去吧把材料准备得扎扎实实,该走的程序一步别漏,该下的功夫一分别省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本事和造化了以后在部队,或者哪天退了伍,遇到什么难处,只要觉得老哥哥我还顶用,还信得过,随时来找我”
谭双喜不再推辞,收好那两条烟,又对马上士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马上士独自站在窗前,目送着那个穿着洗白军常服的背影穿过忙碌的码头,渐渐消失在远方的人流中海风从窗口灌进来,带着咸腥的气息他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是块好料子,但愿这世道,能多给这样人一些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