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吴佲说这位雷秀才的“光荣历史”,黄禀坤哭笑不得
“后来澳洲人舟师攻入珠江,他家还组织乡勇冀图自保,结果兵败身死一家子都灰飞烟灭,雷仑赋也成了丧家犬”吴佲谈兴很浓,“你手上这几位,我虽不认识,大约也知道,都是和雷仑赋差不多的破靴党忠义是谈不上的,不过和澳洲人有私仇倒是真得”
黄禀坤暗暗失望,集结“忠义之士”作为班底的幻想顿时破灭又问起在市面上的三教九流对澳洲人的态度吴佲轻轻摇动扇子,道:“说起来,是毁誉参半”
原来自从广州缴纳赎城费,髡贼虽说从城下撤军,实际留下的影响极大不但郭东主堂而皇之的回来,做起生意来更是胜于往日,过去一些遮遮掩掩的做法也不用了
“就说这澳货吧,原本都是些珍奇玩物,后来便多了纸张文墨,再后来,各种针线铁钉器具农具如潮水一般涌来,又有火柴这样好用又贱的物件……官府别说过问,连课税都不敢……”
这么一来,广州城里做小生意的,开小作坊的,破产倒闭的不计其数
“岂不是民怨沸腾?”
吴佲点头:“这个自然为了这事,城里也闹过几回官府畏髡如虎,哪里敢为百姓说话加上都是平日里澳洲人用银子喂饱的……总算澳洲人在城里有善堂,实在过不下去了去那里应募,愿意搬迁的送临高安置;不愿意搬迁的,到城外那大世界工地上去做工--总算还能糊口……”
“先是残害小民,又诱之以温饱真是何其毒也!”
“谁说不是!”吴佲点头道,“倒是家大业大的富商缙绅,有的贩卖澳货赚了大钱,有的不在乎几个小钱,有各种新奇澳洲玩意消遣就好对澳洲人一片好评”
吴佲说这城里的大户人家,都打着算盘要和澳洲人攀关系,好分一杯羹
两人拉拉杂杂的谈了很久,见天色将晚便告辞了
“我明日还要到社学里去黄兄还请好好歇息”
这一夜黄禀坤在床上辗转反侧,深感这广州已经和几年前的临高一样,除了挂着大明的旗号,实际上髡贼无处不在自己想在这里聚集起反髡义士已经是痴心妄想眼看着带来的盘缠在广州这段时间花了不少,下一步如何走要有个定夺继续向北,去福建?去南直?还是干脆直奔京师呢……
渡过湿热的夜晚,广州的清晨凉爽舒适,惯于晚起的市民还在睡梦时,惠福巷少东家张毓挟着书包,慢慢的从祖传的核桃酥小店踱了出来几位早起正在下铺板的老人家看见他也热情的打招呼:“虾米仔返学啦”,张毓也一一见礼,身后留下一片赞叹:“真是知书达礼,我家大头几时才能学到这样呢”
十五岁的张毓正在就读南隅社学,是父母眼中的好孩子,也是街坊口中的好学生(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