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沈廷扬的愉快的表情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凝重起来,“实不相瞒,愚兄此次特意请贤弟来上海,有些要事相商”
“有用得到弟的地方,一定效劳”赵引弓连连点头,神色很是郑重――下面才是关节所在,沈廷扬一定是觉得有某些事情办起来棘手,才会特意来找自己
既然来找自己,不用说这门买卖招商局也得沾边如果能够借着这个机会把沿海航线拉到招商局的手里,自家公司就是名正言顺的“大明官船”,在沿海地区那真是走私贩私,干什么都理直气壮了想到这里,赵引弓不由得有些小兴奋
沈廷扬这才说到此次输粮饷的细节问题
这次运往辽东的粮饷是供应关宁镇的是糙米五万石这点运量对沈廷扬的海运力量来说负担并不沉重,一艘全新的大沙船,载重大约四千石,用十三四条大沙船就可以满足需求沈家的沙船足有一二百艘之多,其中有不少船已经航行在北洋航线上了要完成运粮任务绰绰有余
但是事情往往并没有看上去这么简单,沈廷扬在得到熊明遇的支持上书之后,虽然很快得到了试运粮饷的旨意接下来的问题却让他感到十分棘手
这五万石粮食要从江南调拨--数额从江南今年的漕粮中扣除
这原是一个公私两便的办法,但是沈廷扬去布政使司衙门经办的时候却碰了一鼻子灰
布政使衙门不肯拨给粮食,说去年南直许多州县遭遇水旱灾荒,各地存粮不足,开春又亟需大量的种粮,藩库实在无粮可拨云云
“兄原以为这不过索要人事的陋规而已没想到主事的老爷油盐不进,不管谁去关说,连人事亦不肯要,只说无粮,非要折现拨给”
“折现?”赵引弓一怔,折现顾名思义,就是不拨粮,按照粮价拨给银子这在明清是很常见的,因为银子比粮食运起来容易,也容易使用,对于路途遥远,交通条件恶劣的地区来说,折现纳银比运输粮食成本低得多
折色牵扯到银子成色、火耗等等花样,比起运输糙米可以舞弊的地方也不少最关键的是,贪污之后少了变现的手续,因而很受官员们的喜爱
“……你也知道,现在正是所谓五荒六月,外面的粮价是斗米三钱一石米,即使找粮商大盘买入,也得二两多银子一石而且现在的粮价正是往上走得时候,恐怕还不止这个价”
赵引弓这会已经明白了:多半布政使司折现是按照“官价”,他问道:“官价给多少?”
“一两二钱”沈廷扬一脸苦笑,“一两二钱,大盘也就买六七斗米要凑够五万石米,至少要贴进去四万两银子”
布政司折现的价格是按照一两二钱,但是实际向户部报销的时候却是按照二两一石的价格一来一去,这四万两就成了经办人的好处了!
比起这四万两来说,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