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草棚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冷得睡不着的客人在辗转反复,远处灯火亮处,土堡废墟中残存的瓦房里汉兵正在扔骰子,瓷碗撞击骨骰子,叮叮咚咚mabiqu★cc
老丁是个辽人,天启六年从抚顺逃过来的军户,一家人在路上死得只剩下他一个了,五十多岁也没多少活头,不再去想什么国仇家恨,在佟京年手下做个更夫挣一碗麦饭了此残生mabiqu★cc
“哐哐~,二更天,小心火烛~~!”
老丁嘴里唱歌一样喊着,尾音拖得老长,木栅栏内外都能听到他的喊声mabiqu★cc他半眯着眼走着道,义州堡对他来说太熟悉了,地上哪里有一块砖头都清楚,闭上眼都能走个来回mabiqu★cc
耳畔窸窸窣窣的声音大了几分,老丁侧头,左右张望,在黑暗中什么也没瞧见mabiqu★cc
正欲拔腿再走,一道冰冷的刀锋从侧面贴上了自己的脖子mabiqu★cc
对军户来说,刀子的感觉再熟悉不过了,老丁浑身一个哆嗦,手里的铜锣差点掉到了地上mabiqu★cc
“不用怕!”身后有人贴住了他的后背,低沉有力的话语就在耳边响起:“继续敲锣,我让你停,你才能停!”
“明白,明白mabiqu★cc”老丁心头雪亮,提紧了铜锣,这是碰上响马了mabiqu★cc
辽东响马,向来心狠手辣,劫道几乎不留活口,时不时的也会滋扰市集mabiqu★cc
“爷,你们胆子太大了,这里是义州堡mabiqu★cc”老丁镇定下来之后,反倒不那么慌了:“建州兵就在里面,你们要是想抢东西,赶紧在外头搜罗了就走,千万别惊动里面的人mabiqu★cc”
他这么说,后面的人似乎顿住了,周围有人嗤嗤地小声冷笑mabiqu★cc
老丁心中一颠,大着胆子转动脑袋扫了一眼,惊觉四周无声无息的,居然出现了无数人影mabiqu★cc
“老更,你不用怕,我们不杀你mabiqu★cc”后头的人悄声道,把他朝前面推:“你带路,我们就是来找建州兵晦气的mabiqu★cc”
“你……”老丁觉得自己嘴唇突然很干,不禁咽了一口唾沫mabiqu★cc
“少啰嗦!”另一个声音低吼道,重重的用什么东西拍了一下他的头:“快带路!”
“是、是mabiqu★cc”老丁不敢再说话了,却暗道奇怪,义州堡周围布置有建州兵的岗哨,怎么放任这些响马摸进来,连一声示警都没有发出来,莫非太平日子过久了,全都懈怠睡死过去了?
揣着这样的心思,老丁一步一步的在黑暗中向建州兵住的土堡废墟中走去mabiqu★cc
架在脖子上的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