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了吹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木屑,望了望玉柱峰的另一座悬崖
老人笑了笑,继续雕琢
……
整座天下都在猜测谁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而那两位正主,一个丝毫不在意,坐在某座山的某个门槛边上雕琢木剑,至于另一个,却是一路南下,到了某个地方的某座寺庙里边执子对弈
“听闻你曾与黄龙士对弈而不败?”
陈玄瞧了瞧那如同镜面一般光滑的地面
其上有纵横十七道,地面化作巨大棋盘
白衣僧人端坐在陈玄对面数十丈处,一指点向殿中一角,一颗磨盘大小的白子飞来,直直落在天元之位
“单以棋道而言,天下无人敌得过黄三甲”
这位已经无禅可参的僧人,微笑着看向对面那位道门大真人
“敌不敌得过是一回事,敌过没敌过又是另外一回事”
陈玄一指捻过一颗黑子
“昔年相逢之时,你不过是初入大指玄境,贫僧还礼北凉之时,你也不过是大指玄圆满,今日再见,你却已是天下第一流的陆地神仙
修行切忌贪嗔痴念,陈真人,道门讲求清净自然,你所欲行之事,固然于天下苍生有善果,只是似乎操之过急”
李当心再落一子
陈玄紧接着落子
一时之间,殿中不再有言语之声,只余落子之音
起初,两人几乎不用思考,你一子我一子,之后便越来越慢,直到后来,几乎要过一刻才能落下一子
两人自正午开始对弈,一直下到月挂梢头,这才阴约可见输赢
“我输了”
陈玄看着几乎布满棋盘的纷杂棋子,长舒了一口气
李当心摇了摇头
“你并没有输,只是这座棋盘不够大”
陈玄眉毛一扬,却没明白李当心打的是什么机锋
“或者说,你的棋子还不够多”
李当心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温和地笑了笑
陈玄愣了愣,也笑了起来
“李当心,你真的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男人,可惜不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和尚
依我看,你不如脱了僧袍,随我去武当山修行”
李当心摇了摇头
“儒释道三教在天下各行其道,但为何儒门最盛,道门次之,我们释门最弱?
不过是儒家千余年前有个张圣人,道门七百年前出了个吕洞玄,而我释门,尚无扛鼎之人”
陈玄收敛了笑容
“你欲成佛?”
他一臂斜指窗棂,透过窗户,便可看见天空
“贫僧不欲成佛,只是人间需要一尊佛”
李当心双手合十
陈玄一拍脑门,忽然笑了笑
“也是,我何须管你成不成佛”
李当心起身,似乎要说些什么
“李当心,你把银子藏哪去了?老娘明儿一早还要去买胭脂呢?”
女子扭着腰胯来到殿外,冲着李当心喊道
陈玄诧异地回头,又转过头看向李当心
“大师佛法精深”
李当心虽未听明白陈玄的言下之意,但却隐约感觉不是什么好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