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刘钰弄个病死之类,风风光光的大葬,便是对刘钰最大的宠信
刘钰今年才三十几,皇帝自己也不到五十,不一定谁走到谁前面这么多年过去了,哪还有信什么长生不老、修道炼丹的
皇帝觉得,刘钰十六七岁就在白山黑水间磨砺,去过西域、下过南洋,蚊虫叮咬,车马劳顿,很大几率死在自己前面
真要是死在自己前面,那可真就是皆大欢喜了
可真要是死不到自己前面,自己也只好帮个忙,送一程了
刘钰是忠臣吗?
这一点,李淦并没有怀疑过,虽然行事手段多谈什么华夏,可自己就是华夏天子,他效忠华夏,自然就是忠于自己,只要自己不是宋高明英那样的而且扪心自问,李淦觉得自己比起赵构、朱祁镇还是强不少的呢
但这一次刘钰的欧洲之行,看似风光无限,似有昔年班定远之雄姿可也让皇帝有些不太舒服
罗刹好说也是一个大国,结果一场政变,刘钰全身而退,这罗刹国可不是鄯善、楼兰,大顺在那边几乎没有太大的影响力,军力也难抵达
荷兰国,怎么说也算是小而霸,远洋万里,纵横七海,结果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借力打力、借势而为,轻而易举地换了荷兰的首脑
这都是功劳,对大顺天大的功劳可这些功劳的背后,也让皇帝感到了隐忧
罗刹政变,靠的是力
荷兰政变,靠的是谋
既可在沙皇、贵族、旧皇驾崩、新皇初立的时候,以力破巧
也能在议会、民众、议长、商人之间,纵横捭阖,煽动民心
虽说大顺与两国都不相同,大顺既有自己的基本盘小贵族,也有科举制的官僚体系,权力架构和罗刹、荷兰都不相同
但终究还是说明了一件事:一旦离开了牵制和制约,这种人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李淦自信自己压得住、也制得住刘钰可是,自己驾崩之后呢?
刘钰和太子并不熟悉,也没有太多的交集
正如李淦想的那样,若是刘钰现在才十七八,李淦是乐于把刘钰留给太子,当将来的枪杆子、钱袋子的
但刘钰现在已经马上就要封无可封了,而且能力超强,这种人当然不可能让他和太子走的更近甚至稍微一个有点政治嗅觉的大臣,都应该知道重臣万不可近于太子
真要是能练兵、能搂钱、能打仗,还能在欧洲搞两场不同风格政变的鲸海侯,和太子走的太近,皇帝自己就该不安心了
可如今局面已经这样了,就算刘钰忠心耿耿,以求善终,将来自己驾崩了,太子和刘钰又没有太近的关系,刘钰恐怕也很难求一善终
况且,刘钰忠心耿耿,但真要是太子将来让他死,他能坐以待毙吗?
逃走?别看当年日本人说什么狡兔三窟,可现在大顺已经再度成为亚洲的天朝上国,从阿富汗到日本、从缅甸到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