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感觉刘钰的想法隐藏的太深,自己有些看不透
做皇帝的,不喜欢一个完全看不透的臣子
哪怕这个臣子真的有才能,若是看不透,使用起来就只能再三衡量尤其是就现在看来,指定也是个“从道不从周”的犟种
当日金水桥问对,刘钰句句都是“忠君体国”的大义可又如每个年轻人一样,盛谈之余,避开了、或者说根本不在意最粗俗、最基础、君子所最不齿的东西——钱
改革军制、编练新军、开办军校、换装燧发枪和刺刀,一切听起来都很好,但一切又都需要大量的钱
如果打完了准噶尔、平定了北疆,关上门当天朝上国,需要再花这么多钱变革吗?
是打朝鲜用得着燧发枪加刺刀呢?还是打打土司、镇压民变用得着新军?罗刹国虽强点,可隔着荒无人烟的寒苦之地,最多也就能集结个三五千人的野战机动兵团,堆人也堆死了
有这些钱赈赈灾、免免粮,不好吗?
李淦一开始以为刘钰年纪小,未必能想这么多,可能也和每个年轻人一样不待见钱、年轻人以为自己对钱没兴趣
现在看来,恐怕不是
只怕刘钰太清楚钱有多重要了
听密探说,他刘钰一路撒钱,从沈阳一路撒到奴儿干都司、又从奴儿干都司撒到木鲁罕山卫自己的钱不够,撒朝廷伪装商队的货款;货款还不够,撒罗刹人城堡的战利品
倒是什么忠君爱国的大义,就没怎么听着提过半句开战前的动员从来就是“发钱”、“战利品”、“银子”、“毛皮”……
这样的人,能不知道钱有多重要?能不知道钱是一切问题的基础?
钱从哪来?刘钰一句不提,可现在从这些授勋士卒的“志在万里”来看,再明白不过了
合着刘钰设想的军制变革,假想敌是西洋人?
想要经略南洋,就得有一支能和西洋人对阵的新军
想要开拓南洋,就得有一支能和西洋人对轰的海军
想要经略南洋,得有钱;想有钱,得要经略南洋
李淦听刘钰说,西洋人很有钱,听说那英吉利国,如今岁入在2000万两以上,以个河南省大小的岛,愣生生收出了大顺四分之三的岁入,居然还没民变……李淦相信,西洋诸国真的挺可怕
能收上钱,就能打,简单的道理
朝廷现在缺钱
北边是赔钱货
现在收回了蒙古,一年半分钱都拿不到不说,每年给贵族的赏赐、移民的花费、驿站的修筑等等,暂时一年照着三百万两赔吧但不赔还不行,不然每年预警、动员、修堡,花的更多
南边富庶,想要抠唆出来钱,最不容易
士绅同气连枝,拔出萝卜带出泥,明末时候为了站稳脚跟奉天承运,荆州之战后吸取了太祖入京“脑袋没跟上屁股、没有腐化堕落反而还坐在劳苦大众那边,不知得民心之民到底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