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说,山海阁是天底下最大的钱庄,什么都能买,也什么都能卖我以前也这么觉得,觉得它就是一个买卖的钱庄在枎城之前,我满脑子都是等我爹退位,我接掌山海,每天数着黄金入睡,再数着黄金醒来”
“说实话,老子以前最大的梦想就是数钱数到手抽筋”
“可等我能数钱数到手抽筋都数不过来的时候,我一点都不开心”左月生定定地看着他,“十一,我真的不开心”
陆净说不出话
“我老想着,那些重定天地时,死的人一转眼,一千多年过了,大家都忘了,可我知道,那些死掉的人、妖、甚至还有城神,它们以前都活生生地活过就像不渡身边带着的那只凫徯鸟一样”左月生指了指自己的心脏,“这里,一直都记着”
“一想起来,眼前就是太乙的百万青铜像”
“十一,我得做点什么”
“我要山海阁,不是一家一姓的山海阁”
“我要山海阁,是人间的山和海,也要天工造物,造福的是整个人间的物”
要让“粥济天下”的山海阁,真的粥济天下
要让“天工开物”的天工府,真的造福万物
一个可笑的梦
一个荒唐不羁的梦
他们已经不再是少年,走过千年风风雨雨,早已经懂得了什么叫“世事迫人”就像最初与神君相约要让人间城池遍地,天上星辰如海的仙门先祖,一生忙碌,就为了让大道盛传,让萤火自微尘而生
往后生死更迭,仙门如他们所愿,终于长成能够遮风避雨的人间巨木可这木上繁蔓朽枝,遮风避雨,也遮蔽天日
谁能否认,谁能质疑,最初那代人的真心与赤诚呢?
可他们的赤诚与真心又有什么用?
江流石转,沧海桑田,生死百年间记忆与初心,就像刻在岩石上的字,一开始清晰深刻,渐渐的,红漆脱落,笔痕淡去,模糊难辨,到最后连刻字的岩石都成了一捧随风飘散的砂石
就像……
就像左月生一手复兴的山海阁
与天工府联合为一的山海阁,是有史以来最庞大最强盛的山海阁上至飞舟,下至笔墨,无一不产,无一不出铭刻玄武徽章的舟船车马,越过山脊,渡过江河,东到波涛汹涌的沧溟,西到若木盛开的天门,南到终年不夏的死城,北到冰雪满川的极原
鱬城的绯绫,枎城的蒹酒,竹城的清茶,茉城的干花,白城的松油……
一开始只是想为神君重更天楔,定立星表,积聚足够的材料,所以抛弃了修仙者的清高,从只经营仙门的天材地宝到柴米油盐无所不包这种转变,在瘴雾未去,城池相阻的时候,还看不出来有多可怕
等到瘴去天清,马车通行,人间十二洲,已经多了一个无法匹敌的庞然大物
当年空桑百氏主掌日月,放牧十二洲,尚有十二洲仙门监天,可如今又有谁来监掌山海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