嗳!”
“削刀磨剪,阿有难哉!”
“……”
市井的叫卖声不绝于耳,鱬城的人口音温柔绵软,吆喝起来时尾音拖得很长,起伏承转便如唱歌一般
仇薄灯撑着伞,走走停停
摊主货郎见他撑伞,就知道他是外城来的人,招呼时便格外热情仇薄灯出手豪爽到可称“败家”,他挨个地从摊子前逛过去,遇到入眼的,直接掷下金锭银雪,连等小贩货郎手忙脚乱地剪钱还零都懒得,东西拿了就走
“哎呀呀!五文就够了!五文就够了!”
双腿不便的老嬷嬷守着她的冠梳摊子,连连摆手,被仇薄灯这位挥金如土的少年郎吓得够呛,死活不敢收
她的摊子上自然不像叫卖唱词那样,当真是明月做的珠吴钩弯的环,玉也不是玉只是些比较特殊的琢石,用不起真玉的普通百姓就它们抛磨打光,称之为“次玉”诸发冠梳子钗头簪花材质对于仇薄灯这样的人来说,粗劣得简直不堪入目,老嬷手艺绝佳,一应事物无分大小,掐丝拧花极尽心思仇薄灯路过时,瞥见摊上有一条缀了黑琢石的束发带,暗纹绣得精致,便买了下来
仇薄灯不理她,撑伞继续向前走
“哎哎哎!等等唉!”
老嬷嬷在背后着急地喊,红衣少年一转眼就消失在人流中
潘街街尾
陆净一会瞅瞅这个,一会望望那个,明明是药谷公子硬生生满是一副好奇无比的呆鹅相左月生挽着袖子,同时和三名摊贩砍价,为了一文铜板争得面红耳赤
“再减一文,我回去把东西卖给师兄师弟的时候,你们陈家铺的名号打上!”左月生唾沫横飞,“到时你们的‘招幌’就打出来了,以后清州人买提笼就知道你们陈家铺的号头,我可是免费给你们做……做广告!按理说你们还得付我钱才是,怎么连个一文钱的便儿都不给我,也忒不公道了”
就你还公道啊?
陆净险些白眼翻到天上去
“不行!哪有你这么缺的,连个提笼的价都要砍,还有什、什么叫‘做广告’?咋个都没听说过”小贩寸文不让
什么叫“广告”?这铁定是左月生打仇大少爷那里学的词儿这天来,他们都从仇薄灯那里学了不少新鲜词不过陆净和左月生的学习方向有着显著的区分,比如左月生掌握了一堆如“大众心理”“饥饿营销”“羊群效应”等乱七八糟的,陆净则是学了一堆“反派”“打脸”“炮灰”……用娄江的话来说,就是“好的不学坏的学”
左月生唇枪舌剑,最终和三名摊贩达成协议,各退一步,摊贩便宜一文东西卖给左月生,左月生则要直接他们的所有积货全买走
交易一达成,左月生瞬间喜形于色,心里的盘算拨得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他买的是一精致小巧的手编提笼,状如赤鱬,这小玩意其实没啥实用价值,对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