侗文在广和楼的威风是真威风,在这里虽是座上宾,也只是客人
她愈不安,嘴里溜进一片茶叶,轻吐到茶碟里
突然听见身后一阵女人的笑声,笑得她心突突跳
灯影交错里,她听见黄老板对傅侗文说:“三爷,是一个好消息令妹返家途中遇到劫匪,是车毁人亡,尸骨无存”
她心惊了一瞬,再瞧见傅侗文的笑,立刻品出了旁的意思应该是们借着尸骨无存的理由,让六小姐金蝉脱了壳
“既是如此,这里就少陪了,”傅侗文搁下茶盏,说,“先去处理家事”
无意多留,接过下人递来的西装上衣,到门口,无人开门
这门是青帮的人守着的,外头挂锁,没吩咐不会开
傅侗文驻足,并不恼怒,反而是笑着掉头,看黄老板:“这是?”
黄老板不答
老者倒背着手,在黄老板身旁道:“三爷走得急了,要等们把话说完”
傅侗文望着们,等下文
黄老板这才道:“今日的事,替三爷办妥了,这里也有一桩小事,想和打个商量”
烟榻上的两位生意人权当没听到,呼哧呼哧抽着大烟,不理会们
傅侗文向对方一笑,道:“眼下算是笼中的鸟,直说就是”
“三爷言重了,”老者说,“还是法租界医院外的那一桩旧案,三月里的事”
果然旧事重提了
从初春到夏末,傅侗文和这位黄老板有过几次公开的应酬,礼尚往来也频繁,沈奚还以为傅大爷在医院外闹出来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可现在看,们不是忘了,而是在等着一个机会清算恩怨
傅侗文不言不语,端看着们
虎落平阳被犬欺,并不意外难怪今日里包房客这么多,又有生意场上的人,也有长三堂子有名的姑娘,原来是要几个见证,找回场子
老者像怕误会,解释说:“傅家的事呢,终归是家事,黄老板本不想插手的,只是当初傅三爷没打招呼,就去找了另外两位老板插手虽然看上去是解决了,可这不合规矩,也损了们的颜面”
老者又道:“不过们也很清楚,丝厂的这个生意,三爷要是请另外两位老板帮忙,也一定能办的妥当可三爷却找了们照的猜想,三爷是要补偿三月的事,是不是?”
在这乱世,用一间丝厂换一个人,对任何一个混江湖的人来说都是天方夜谭,是稳赚不赔的生意,谁接了这个活都要烧高香、拜谢财神的
傅侗文并不否认:“老先生是个明白人,以为——黄老板也是个明白人”
“明白是一回事,三爷亲口说,又是另外一回事”黄老板说
“法租界医院的事,让们被笑话了几个月,也只是要您服一句软,”角落里,整晚没给过好脸色的男人开了口,皮笑肉不笑地说,“三爷,这人生行路难,不在山高水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