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书房里头，昨天后半夜回来的，就没进来睡，”丫鬟笑着回，像猜到她会问，“三爷还对谭先生说，过年了，要回来陪一陪沈小姐呢”
沈奚莫名对着镜子笑过年真好
丫鬟瞧在眼里，也暗笑
她去书房寻
帘子掀开，屋子里的炭火盆被风撩得起了灰尘，盘旋成一个小风旋，带起灰
书房里的麻将桌还摆着，傅侗文独自一个坐在麻将桌边上，右手毫无章法地划拉着，听见她来的动静，抬眼瞧了她一眼：“昨夜回来太晚，不想吵醒qhdvkヽ”
她搪塞：“其实睡得沉，上床也不晓得”
傅侗文不言不语地，这场面像她是那个深夜归家的，而才是独守空闺的人
麻将牌正面是象牙的，背面是乌木，在手下，哗啦啦地碰撞着：“不过去看了看脸上都是泪，摸一摸还是热的，梦到什么了？”
“有吗？”沈奚下意识摸自己的眼睛
哭过的话，隔夜不该是肿胀酸吗？也没头疼，不该是做噩梦的样子啊
玩牌的男人终于笑了：“说什么都要信，骗人也骗得没有意思”
“……难得见一面，开口就骗”
抱歉笑：“是有日子没好好和说话了来，让三哥瞧瞧学得如何了”
1916年1月27日，小年
这天，四个人一桌麻将，斗起雀来
隔着窗户纸，听到风声，丫鬟每每进来，掀帘子就带进来冷风起初沈奚不觉得，后来被傅侗文赢得多了，有种学生努力进修，却郁郁不得志的念头，只觉得每一阵风都撩得后脖颈冷飕飕的最后谭庆项先绷不住，笑着说：“侗文，倒也是好意思骗自己女人的钱”
骗？干什么了？
万安将脸压在胳膊上，大笑着：“沈小姐，这样被骗光了钱，是要被三爷责罚的”
沈奚糊里糊涂地，在牌桌下踢的皮鞋：“干什么了？”
傅侗文忽而低头，笑了
看似毫无目的，两只手在牌堆里搅动着，沈奚没瞧出端倪，一左一右抬了两只手，两手掌心上，各有两张东……
“刚刚全在使诈？”她全然不信
抿嘴笑，挑挑拣拣地在沈奚眼皮底下码牌，很快面前码出了一条长龙，又按四人的方式，两墩两墩分派最后排开，开出了一副杠上梅花……
没等沈奚回过味，谭庆项和万安又都笑了
“们三个合伙骗？”沈奚挫败，“让学打牌，就为了一路骗？”
万安安慰沈奚：“这些小伎俩在赌坊里常有的明这个的人都没读过书，纯为混口饭吃，依沈小姐的聪明，真想学不难三爷闹着玩呢”
“是啊，”谭庆项说，“这样拿不出手的东西，也就只能在家里哄开心了”
哄开心是该让人一直赢钱，哪有让她输钱的
沈奚瞟，也瞟回来的手在牌堆里搅了两下，这回不再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