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闲,越受不了挫折过去百来件事情积在一起,也没这样的,”毛巾被谭庆项拿走了,又手指虚地解纽扣,“要真到不行的时候,记得给绑炸药在身上,和山东的日本人同归于尽去”
谭庆项气笑了,把毛巾丢去洗手盆里,人回来,站着瞧:“傅老三,可不是做人肉炸药用的要真只能派上这点用处,才懒得给做私人医生”
两人说笑着,和往常一般
可没两分钟,谭庆项却反常地收敛笑容,两手插在西装裤子的口袋里这是标准的谈判式动作:“心平气和同说几句,不要激动”
傅侗文笑问:“为何要激动?”
谭庆项意外沉默,好一会,还是起了头:“早就同说过,留沈小姐在美国才是功德圆满,侗文,带她回来就很不对了,现在——”努力克制,“资助那么多女孩子,哪怕是那个窦婉风,也完全没问题可沈奚——”再次止住
傅侗文看着qm11·
最后,谭庆项终于冲口而出:“沈家灭门,大哥是主谋!父亲也脱不了干系!侗文,是真糊涂了!带她回国就是错,怎能投入感情?!”
吼出来的话,回荡在房间里
随后却是更深的寂静
谭庆项仍旧在急促呼吸着,压在心口一夜的话尽数说完,完全没有轻松
盯着傅侗文,傅侗文也回视qm11·
“来,替换个衣裳,湿透了”傅侗文忽然说了句不相干的话
谭庆项想再劝,可怕又犯心病,不够胆再说
心绪重重地取了衬衫,帮傅侗文换上
“看是昏了头,侗文,仔细想一想说的”谭庆项最后说
这世间真正拿不起也放不下的,只有两样东西,一是国恨,二是家仇
情爱在这个天秤上,毫无重量
傅侗文没回应,离开床,去洗手间,关上门时,看到了浴缸里细软漆黑的丝
……
光绪三十年
沈家在正月满门抄斩,到六月,沈家的这个小女儿沈宛央才被送到了北京城那年前门楼子的火车站还不成样子,轨道边上立着块pekIng的牌子,上下车的人落脚就是泥土地木栅栏被当作车站大门
车站外头,不是马车就是骡车,人力车极少
那天坐的汽车停在五十米开外,宿醉头痛,听到人在车窗边说:“爷,们……一直没敢和说,出了差错,只救到个小姐这要藏去八大胡同,是个麻烦”
救个少爷,怎么都好藏,可是个女孩子,下人都犯了难
半醉半醒里,让人将这个昔日小姐、今日钦犯送去花烟馆在北京城里,妓院也分个三六九等,清音小班算一等,花烟馆就是最下等穷的烟鬼,老的□□,扮作老板的亲戚,最容易“给她叫辆人力车,吃点好的”这是傅侗文那天最后的一句交待
那天车站头上只有两辆人力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