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所说的那般不堪似乎才短短二十年，离阳就从尊武贬文变成了崇文抑武啊蔡楠转头笑问道：“韩大人，汉王就没有个说法？”
韩林苦笑道：“在正月初二那天专程拜访过汉王府，亲眼看到汉王卧榻不起，面无血色，数次挣扎起身都跌回床榻”
平常喜怒不露于色的蔡楠啧啧笑道：“有如此忠心报国的边关藩王，真是两淮的幸事，也是朝廷的幸事”
韩林劝慰道：“蔡将军，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蔡楠哈哈笑道：“人之将死，还不许牢骚几句？”
韩林望着白茫茫大地，叹气道：“早知如此，便该与蔡将军痛饮几杯，风雪夜会好友，想来劣酒也能喝出醇酒的滋味”
韩林发现节度使大人目不转睛盯着自己，一头雾水问道：“有何不妥？”
蔡楠突然轻声道：“并无不妥，只希望今日以后，蔡家妇孺老幼，韩大人能够照拂一二”
韩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正要开口询问，冷不丁眼前一黑就晕厥过去蔡楠看着以刀鞘击中韩林后脑勺的那名嫡系亲卫，等到亲卫从马背跃起坐在经略使大人身后，扶住了后仰的韩林，蔡楠这才说道：“带韩林返回府邸”
那名岁数也已不小的亲卫欲言又止蔡楠笑道：“老宋，当年在徐骁带着一万铁骑南下巡边的时候，身为主将带头下跪，害得们也在朝廷那边抬不起头，知晓们这帮老兄弟心里头都有怨气，前两年每次登门拜年，蔡楠家的椅子都跟有钉子似的，们很快就走人了，这没啥”
蔡楠没有转头，只是扬起马鞭指了指幽州方向，“这次正好，只想告诉们这帮老兄弟，不是徐骁带着一万铁骑蔡楠就怂了，不是的，是蔡楠作为沙场武人，打心眼敬佩那位大将军，不光是，咱们顾大将军其实也一样佩服所以这一次换成了徐凤年领着一万北凉骑军，同样是北凉王，更同样是那一万大雪龙骑军，当然不会再当孙子老宋，老兄弟中数老宋家开枝散叶最多，也最靠着端饭碗，这次就别陪着们，再说今年清明没几个月了，到时候一大帮老兄弟都没个活着的熟人稍好酒去，不像话”
那名跟随蔡楠也跟随顾剑棠南征北战了半辈子的魁梧亲卫，张大嘴巴，却说不出一个字蔡楠厉色道：“赶紧滚！”
亲卫低着头拨转马头，狠狠扬鞭策马而去身后传来蔡楠的调侃言语，“记得清明时分，这只连顾将军都听说过的铁公鸡别再扣扣索索，要带好酒！”
亲卫没有转身，只是突然嘶吼道：“不带！老子就带两分银子一壶的破酒给们，到时候将军有本事就带着兄弟们从地底下爬上来！”
背对亲卫那一骑两人的蔡楠，轻轻吐出一口气，收敛了笑意祥符三年开春以来，绵绵不休的大雪纷飞，天上如此，今日远处的地上亦是如此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