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州城陋简，临时充当行营的防御使府后宅，此时除了灯盏、侍卫更密集一些，跟寻常大户人家并没有多少区别
大殿里火烛烧得哔哔直响，信昌侯李普、李冲父子、沈漾以及郭荣等人都已经退下，禁从侍卫也都退到大殿后，不妨碍陛下跟三皇子叙父子之情
沈鹤心想身为内侍省少监，作为从淮南起事时就在陛下身边，伺候二十多年的老人，大概是此时襄州城里唯一有资格听这对父子俩说体己话的人了吧？
沈鹤并不会因此就沾沾自喜，甚至越发恭敬的站在一旁伺候，但时刻注意着让自己不要有什么存在感
不过，三皇子似乎还没有适应那种“目中无人”的感觉，不时会下意识朝看过来
“郭亮性情傲直，高承源老成持重，周数武勇过人，但李知诰更擅谋略郑晖虽为武将，却有文略；周惮虽为山寨出身，但才学兵略皆不差除此之外，柴建、李冲、周元乃至张潜等人皆各有擅长孩儿觉得用好这几人，龙雀军及均州皆能治，孩儿便能为父皇分忧……”
三皇子在灯下说话的神色略有些紧张，但在沈鹤看来，还属正常，即便是太子杨元渥那么大人的了，在陛下的盯视下，还会感到浑身不自在呢
想到这里，沈鹤又禁不住往东南看去，但生生克制住，生怕所要的“不存在感”，被无意识的小动作给破坏掉
说实话，陛下最初决定御驾亲征、留太子杨元渥在金陵监国时，沈鹤内心还是有些小担心的，但荆襄形势如此顺利的稳定下来，金陵那边真是不用担心会有什么隐忧了
当然，看陛下在灯下脸色平静，沈鹤也猜不透对三皇子的这番话到底满不满意
“未惩马循失城之罪，溥儿心里是怎么想的？”
听陛下抬起头来猛然问三皇子这个问题，沈鹤一惊，暗感沈漾们应该也是进城之后才知道这事，大概不能提前给三皇子备好答案
“马循弃城大溃，致上万将卒惨死，即便是剐其身也难偿其罪，但真要治其罪，则潭州难稳，实大弊也此时荆襄糜烂，整顿兵备不知道靡费几何，潭州再乱，大楚国政必将更加窘迫而梁军悍然南下，蜀国自始至终都隔岸观火，可见其心机并不单纯，潭州若乱，难言蜀国会不会趁火打劫不过，孩儿觉得即便恕其罪，也不能轻恕，应该叫潭州有所表示，以为赎罪！枣阳兵败，潭州丧失五千精锐，想父皇对潭州有所求，潭州应该也不会拒绝吧？”
沈鹤坐在灯光无法直接照射的阴影处，听到三皇子所应的这番话，也是暗暗称奇
“看来韩谦教导，还真是比沈漾那老顽固更强啊！这两天原本就想着遣使去潭州找马寅问守荆襄之策，虽然没有治马循的罪，但马循何时能回潭州，还是要看马寅所献之策，合不合的心意了照溥儿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