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想请提学大人斧正”周坤忽然戳了出来,高声道
谭明冷道,“今日贤雅集,乃是观诸生风采,非是品卷改文章,还不退下”
苏青摆手道,“无妨,且道来”
周坤才要行动,周桃芳使个眼色,周坤才想起自己的一笔字虽然不差,但邓独秀珠玉在前,他再凑上前去,那是自打耳光
便听他吟道,“去秋三五月今秋还照梁今春兰蕙草来春复吐芳悲哉人道异一谢永销亡……”
一首诗读完,满场无声,周坤强掩心中得意,冲苏青深深一鞠,“提学大人伉俪情深,自尊夫人故去后,提学大人一夜白头
十载孤身,如此深情,令世人赞叹
晚生听闻后,感慨良久,一夜未眠,才翻成此作,希望能入大人青眼”
他念的是一首悼亡诗,算得上是上乘作品,是周桃芳花大价钱购来的,只为今日扬名
而选中这首悼亡诗,正是周桃芳悄悄把准了苏青的脉,才下的钩
周坤念完诗,全场没有声音,不是惊叹于这诗有多好,而是不明就里
此刻周坤说了缘由,众人无不佩服周坤的用心之深
苏青微微颔首,“小友好意,我心领了,我与亡妻之间,并无小友所写的那般深情动人”
他心中并不满意周坤的作品,悼亡诗除非自抒自感,旁人代写,便辞藻再是华丽,也难有温度
满场轰然,周坤看在眼里,正暗自得意,却没想到苏青竟是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心中不免失望
“可惜,可叹……”
邓独秀幽幽道
周坤正不痛快,冷声道,“你有何资格评判我的作品,你若真有真才实学,不如也做一首悼亡诗”
邓独秀摆手道,“我是可惜苏大人的伉俪情深,叹人世无常
非是评判你的诗作,何况,你那诗作也不过如此”
周坤还待说话,被周桃芳眼神止住
却听周桃芳道,“想必邓小友又有佳作?想起来了,小友曾有文章天成,妙手偶得,仓促间,怕也难以成文,便有一二句也是好的”
周桃芳从心眼里不信,邓独秀先前诵念的“弄扁舟”是邓独秀所作
是以,处处紧逼
谭明道,“提学使当面,正是展露你才华的时候,邓生,切莫自误”
他很看好邓独秀,乐见他扬名
“谭明向来目无余子,竟对你有这么大信心,你且作来”
苏青含笑盯着邓独秀道
邓独秀行到条案边,抓起狼毫笔,手起笔落,一张崭新的雪缎纸上,只落了一句
此句才现,苏青眼睛便红了,满场鸦雀无声,只听苏青语带悲怆吟道,“卿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一连吟诵十余遍,仿佛入迷
众人也都惊呆了,悼亡诗难做,最大的原因在于难以共情
邓独秀此一句,将遗憾和深情写进了骨头里
尤其提学使苏青,这一头白发,简直再应景不过
大片清灵气从众人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