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撞上的,看她自己的命罢了!
……
景横波的寝宫,一片黑暗
她离开没多久,殿室一直有人打扫,但不知为什么,空气中便沉淀了一种尘灰的淡淡气味闻起来沧桑而久远
或许当主人不在了,宫室也就失去了灵魂
他轻轻地走进来
或者不像走,像梦游,雪白的衣袂在一地雪珠之上逶迤,却连最细小的雪珠都没踩碎
梦一般地走进,梦一般的沉溺
风尖锐地刺过来,胸口隐隐作痛,他恍惚想起,似乎那里伤口犹在
他缓缓抬起手,那里,靠近心口,她曾落火热之吻,喃喃誓言要将他温暖,不久之后,同样的位置,一柄刀代替那吻,冰冷切入血*肤
谁将落雪偷换春风,从此长日深寒
他蜷起手指,指节抵着伤口,似乎这般压紧,才能找到肉身存在的证据
脚下道路如此熟悉,以至于他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再向前三丈,就是她寝殿的台阶
台阶以前很光滑,自从她有次在上面滑倒后,他就下令将台阶包上了麻石,这样下雪也不怕滑了
雪下了,人却没有再踏上那台阶
台阶三步,雪珠子簌簌地滚落,一级一级,叮叮有声
再前面,没有门槛
她不喜欢高门槛,始终不习惯,一开始无数次在高门槛前跌了个狗吃屎,后来这殿和他那边的门槛都锯了她这边还好,他那边群臣便遭了殃,好点的,总是在过那不存在的高门槛,做个傻傻的高抬腿,运气不好的,也跌个狗吃屎
他没有抬腿
一片云般过了
入殿七步,屏风
屏风原本是双凤朝阳,她给换成了前朝著名美男子茅之南的绣像屏风,然后他又给换成了大荒神话传说里七花仙的绣像屏,她又说这七个女人丑死了,天天瞧着会令她变丑,最后两人协商,换成了现在的万彩牡丹
她满意,他也满意她喜欢牡丹艳冠群芳,他觉得唯有牡丹才配她的丰姿
他上前一步,站在床前
床榻前没脚踏,按例脚踏前应该睡宫女,她不习惯,就撤去了脚踏他觉得也不错这样有时候他一夜办公至黎明,悄悄过来看她睡颜时,便可以离她更近些
那些黎明的濛濛天色,于他记忆中总是无比清晰,看见晨光如轻纱一般笼罩在她颊上,眉目不同于平日的张扬,平和而静谧,他的心情总也平和静谧,总是会不由自主轻轻伸手,想要抚上她的眉端,却在触及前一霎迅速收回,怕惊扰了她的梦
有时候他会对着她的梦中神情猜想她在做什么梦,大部分时候应该是甜蜜的,因为她唇角微微翘起,点一抹醉人的小酒窝
如今她可还会做梦?可还有甜蜜的梦?千万不要如他一般,夜夜梦端苍白鲜红,醒来看见梦魇一般的天空
或者,她现在的梦应该也是苍白鲜红的吧,原本华彩烂漫的梦被强力抹去,只剩黄泉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