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影子,本就化过妆,再抹上一脸黄土,宫胤隔着窗纱,能认出她才奇怪
这一霎全部的精气神都凝在了指尖,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清冽的呼吸,微微拂在了自己手指上
马车里终于传出声音,清冷,漠然,一丝淡淡凛冽
“来人,将这……”
景横波心中一紧——果然是宫胤的声音!
来不及多想,她被抓住的手掌拳头一松,掌心里的红色玉蜻蜓掉落
她沙哑着嗓子一声大喊:“冤枉啊!”
……
乱七八糟的长街忽然一静
将要出手的护卫们手一停
人群中正拦住伊柒不许他大叫的耶律祁和天弃目瞪口呆
从翻倒的马车底下艰难爬出的和婉,惊喜地抬头
整个崇安的百姓,一傻
这算个什么事儿?
拦轿鸣冤?可是国师不管六国内政,这种场合拦国师的轿子,是不是对象错误?
景横波也定在了那里
她完全是随口喊的,这台词蹦出来,大抵是现代那世古装狗血剧看多了的缘故
然而一喊出来,她心中的愤懑之气,忽然也似狂流奔涌而出
冤枉啊!
这世上还有谁比她更适合喊这句话?
一腔热血泼冷雪,万古艳火冰水绝那些用尽全力付出的热情,用尽全力向全世界抛洒的心意,落在了冰中,雪里,水上,最酷最烈的风中
瞬间扯碎,永难复原
冤枉啊!
这世上她最不该此刻喊这句话!
她可以对所有人喊,唯独不该在这个人面前喊!
感觉到那句话喊出来,手上一松,她立即抽手,准备闪
然而立即一股麻痹便自手臂传来,她身子一软,靠在了马车车身上
那姿态,看上去像她忽然被国师美色所惊,要趴在车窗上舔屏一样……
“且慢”宫胤的声音再次传来
护卫们将要揪住她的手臂,都收了回去
稍稍一静后,马车放下踏板,百姓们轰然一声,都知道国师要出来了
这女人真有什么天大冤情?喊一声国师就应了?
这是要当街审案?
无数少女又兴奋,又遗憾自己刚才怎么没想到这个和国师近距离接触的好办法?瞧那浪蹄子,现在还趴在国师马车上不愿下来呢!
车门缓缓打开,宫胤出来时,众人气息忽然都一窒,只觉得眼前雪影碎光,天地清凉
正午的阳光本来炽烈,但此刻人们似都觉天色黯淡三分
所有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呼吸惊了那谪仙一般的人,又怕那太阳太烈,将这冰雪琉璃人晒化了
他是一抔雪,只在清净寂寞处,晶莹
他身影一出现,景横波立即用力偏转头去
怕一刻眼底情绪,泄露太多
想要心如死水,想要冷漠岿然,想要不动如山,心理建设做了这么多,每次看见那个白衣身影,依旧似被无声打一闷拳天灵盖上一片冰凉,似还飘着那夜彻骨寒冷的雪
原以为相见无期,再见必定多年后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