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瞳孔,便已经出现在圆脸少年背后,顶端微微一弹,似巨龙昂起骄傲的龙首,威严下望,下一瞬间,已经闪电般扑了下去
“嚓”
圆弧在颈项一勒一转,利刺如坚冰突出,白光与血光同溅,一颗头携着丈许高的鲜血飞上半空
半空中那长形武器呼啸盘旋,众人此时才看见那是一条长形锁链一般的武器,顶端有尖锤,两侧贴伏着无数冰棱般的倒刺,通体雪白,越血雨而不染微红
寒光一闪,没入宫胤手中
众人惊呼,没想到他竟亲自出手,不过这般夭矫武器,真真也再适合他不过
景横波的目光,却只随着那头颅,向上,向上……
那头颅两眼圆睁,脸上肌肉紧张虬结,竟然还保持着死前那一刻,急切关心的神情
他的无头的身体,依照惯性,竟然还前冲两步,鲜血淋漓的双手,向她张开
保持着想要救她的姿势
这个最早,也最真切地,在一路颠沛冷漠的旅途中,给她温暖的少年……
他所带来的熨帖和抚慰,除她无人能懂……
景横波浑身的肌肤都冷了
血却在一瞬间热了
似火,将内心深处深藏的疑惑烧着
她霍然抬头,盯住了宫胤
清除奸细,清除异己,清除所有对她友善、可能成为她的势力的人是吧?
清除掉她所有可能倚仗的力量,让她一无所有,永远爬不起身,成为他一个人的傀儡是吧!
愤怒如山轰然砸下,崩出无数爆裂的火花,她的眼睛里只剩下了宫胤,冷峻的,从容的,无动于衷的,淡然看人间一切血腥杀戮的他
装满奸细和人质的车从她身边过了,她不知道
六国八部的护卫被驱散开了,她不知道
龙骑和永烈营赶过来了,她不知道
翠姐扑过来试图拉住她裙子,她不知道
宫胤快马奔过来了,她看见了
她就看见那个家伙,堆雪拥玉一样过来了,见鬼的干净,见鬼的冰清玉洁,见鬼的杀了她当作弟弟一样看的人居然还一滴血都不沾的暴!君!
她要宰了他,痛揍他,把他扔进最臭的沼泽里,用八万斤粗盐腌他!
“啊啊啊啊啊!”她嚎叫着跳下马车,厚重的礼服绊得她险些跌倒,她顺手抢过一个护卫手中的刀,手起刀落,白光一闪――
一截深红绣金的华丽裙摆被砍落,她踩着落下的一堆裙摆向前冲
这一刻
走路的忘记走路
骑马的忘记骑马
拉她的忘记拉
奔过来的险些落马
所有人目瞪口呆看着景横波,裙子一撕就是一大截,连里头的裤子都撕裂了,一跑一跳之间就忽闪忽闪露出雪白的大腿,她就以这么个惊世骇俗吓掉大荒人民心脏的造型,狂奔着跑向宫胤……
宫胤停住了,神情也微微骇异,目光闪动,仔细看却能发现隐隐期待
“啊啊啊啊――”疯狂的大波一边跑一边双手大力挥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