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顾念着旧情
出门的时候,李祎跪在殿前,张承业躬身而立
“圣人……”张承业声音颤抖
李晔笑道:“此乃朕之家事,张公且回,朕自会处理”
张承业连忙跪下,“圣人家事便是国事,老臣、老臣……”
李晔扶起张承业,“张公深意,朕也知道,请回”
张承业全身一颤,话说到这个份上,大家都心知肚明了,只能拱手告退
他一走,就只剩下地上跪着的李祎,几乎把头埋进土里
“你想清楚了再来见朕”李晔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后宫之内张灯结彩,地上也铺着红毯,宫女宦官穿着新衣
裴贞一带着一众妃嫔迎接李晔
李晔笑着赏赐众妃嫔,众人皆欢喜而去,寿安宫中只有两人
裴贞一赶紧拜在李晔面前,“请陛下念在当年的情分上,饶恕裴家”
李晔还没开口,她倒先来了
李晔扶起她,将皇城司的卷宗递给她看
看着看着,裴贞一的手便在发抖
想来裴家这些年干的事情,并没有跟她通过气
而她却成了裴家的招牌
李晔犹记得当年刘季述叛乱,神策三将兵变,裴贞一为自己挡了一刀
但情分是情分,大唐是大唐,而裴贞一也并不等于裴氏
裴贞一最大的野心,不过是扶儿子李禔上位,裴氏正好利用了这一点
“你是大唐皇后,不是裴氏的皇后”李晔柔声提醒道
这些年,裴家吃的已经够多了,当年援手的恩情也报了
裴贞一泪流满面,“臣妾委实不知兄长如此贪得无厌”
历史上的裴贽、裴枢二人都当过短暂的宰相,被黄巢继承者、世家终结者朱温弄死了
当年李晔还对裴贽寄以厚望,得来的只有失望,政绩平平,积极参与朝中党争,以清流自诩
在庞大的利益面前,人心最是善变
“天下就这么大,裴家吃了,百姓就没得吃,朕会手下留情的”
现在的裴氏到了不得不动的地步
李晔此来不是征求裴贞一同意,而是跟她打个招呼,做好心理准备
无论她接不接受,作为大唐皇帝,有些事必须去做
安抚好裴贞一,李晔连夜去太医署看望崔源照与赵扩
崔源照受了一些轻伤,并无大碍
赵扩却伤势严重,本来就残缺的手指,现在连手都没有了
在太医的细心调养下,渡过了危险期
李晔向二人拱手一拜,“朕替大唐谢过二位!”
崔源照吓了一跳,“臣不敢,不敢!”
赵扩在床上挣扎欲起,李晔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温声道:“自古打天下容易坐天下难,大唐若无国士,社稷又岂是朕一人能保全的?”
崔源照热泪盈眶,“此乃臣之本分”
“说的好,很多人连本分都忘记了,朕的制度再好,也防不住官吏们人心的贪婪,接下来,朕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给大唐一个交代”
诸事繁杂,李晔不便多留,嘱咐太医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