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嫉妒
照花厅东厢房
黑黢黢一片,灯亮了又被吹熄
许仪之把门推了一条缝,抹了把一脸的雨水,身上的袍子,脚下的靴子,腰间的绦子全都被水浸得湿透了
被这疾风一吹,阴冷到了骨子里
“回来了?怎么着怎么着?小姑娘有没有特感动,特感谢呀?”
暖阁突起一抹亮,翁家大少爷裹了床厚被单,盘腿静静坐,怀里抱了盏小油灯,眼睛里闪烁着智障的光芒,语气热切,一口京腔,“一直没睡,就等着回来呢!小丫头知道她外家是白家了?”
许仪之紧抿嘴角,伸手够帕子,擦干头发
翁佼啧啧啧三声,斜眼横了面色阴沉的镇国公贵公子,“早告,别去掺这淌子浑水,小姑娘哭了?伤心了?说丫是不是有毛病?人姑娘日子过得好好儿的,非得插手去横这么一杠子这事儿都过了这么久了,当时人小姑娘还没生出来呢,一辈子不知道不也挺好的?非得去,爬墙也要去…”
翁佼越想越好笑,嘿了声,“别人爬墙是会佳人,亲亲bqtv◆ccbqtv◆ccgoiiz♟丫爬墙是说故事,哭哭啼啼”
许仪之帕子一丢,正好糊到了翁佼脸上
尊贵的镇国公世子爷草草抹了把脸,涮了个口,心气郁结地窝到了道观里花里胡哨的被窝里
翁佼那智障还在絮叨絮叨,跟个苍蝇似的
而且这苍蝇把当屎了
围着飞,嗡嗡叫
当然知道今天贸贸然到小姑娘跟前说这些话,很不招人喜欢
可没有办法做到视若无睹
起初派人去广阳府查这位赵姑娘,一是害怕政敌埋了颗钉子到翁家和镇国公府,二是觉得这姑娘长得委实好看,可越查越深后,反让发觉了不寻常
当然可以就此收手
可若是收手了,那真相呢?
真相会不会永远埋藏在昏暗的泥土中,透着腐朽的味道,永不见天日?
任谁都说镇国公嫡长孙沉稳、儒雅、风度翩翩,可只有自己知道较真…很较真…
衣摆没牵平,生气;衣袖没熨直,生气;书册没摆整齐,会非常生气,幼稚地生气
无法容忍真相被隐藏
也无法容忍命运对一个如此漂亮的小姑娘,如此残酷
“若赵小姑娘没法儿缓过来,可怎么办哟?造孽!”翁佼靠在床板上,怀抱小油灯,头上披花被,啧啧啧的样子不仅像个智障,还像个智障的大妈,“若赵小姑娘这辈子都没法缓过来,一门心思要复仇,要咋办?这是要毁了人一生啊!”
屋子里黑漆漆的,许仪之闭着眼,呼吸匀称,像是睡着了
头披花棉被的翁大妈姿态妖娆地哼了声,正准备回房睡美容觉,却耳朵一竖,听到了一句低低的回应
“负责到底”
她想复仇,就递刀
她想忘掉,就装傻
她想大步朝前走,就点灯扫路障
自己莫名其妙地给自己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