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着,就算穆彻死了,也没人知道他犯下的事儿,说不定还会有蒙在鼓里的老百姓,感激穆彻做的那些表面文章,怀念他的骤然离世,悄悄给他立长生牌!
若是到了阴间,百姓们知道自己拜了半辈子的长生牌就是导致自己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介时心里又该是什么感受?
叶诤越想越气,最后怒极了,竟然有些口不择言起来:“陛下到底是大云的陛下,还是这些世家大族的陛下!难道他就那么害怕得罪穆氏,牵制不了宁氏吗?”
可以说,叶诤这番气话,完全失去了对陛下应有的尊敬
落在长安御史台的那些人耳里,就能参他个大不敬之罪!
“慎言”楚稷低喝道
叶诤撑着脑袋苦笑不断:“就算被听到了又如何,我不说心里不痛快!还不如说了,哪怕丢了这个皇子之位……”
楚稷冷冷扫向他:“我说让你闭嘴!”
叶诤这才哑口不言,长叹了口气之后,肩膀迅速耷拉下来
楚稷沉声道:“你也不是小孩子了,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我知道,我就是不甘心”叶诤揉了把脸,闷闷道,“我们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死了那么多人手,还眼看着那么多百姓流离失所……这是穆彻一条性命就能抵消的事儿吗?他至少要为此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陛下他,根本就不在意死了多少人,有多少人被穆彻所害,他只在乎能不能用这件事情从穆氏换来好处”
他越说越悲哀,只能用手捂着脸
楚稷平静道:“在陛下看来,什么事情都比不过朝廷的平衡,用一点小利去换取穆氏的低头算什么?”
只是,景元帝眼中的一点小利背后,却是无数无辜枉死的性命
叶诤紧紧攥着拳头,恨不得把那信纸全部撕了!
不过到头来,他还是慢慢松开了手,咬着满嘴的血,亲笔将景元帝的亲笔书信誊抄了一份,到时候会不署名递到穆氏家主穆宗的手上
另外,书信上还说了另外一件事情——
在处理完穆彻的事情之后,叶诤楚稷就要启程回长安了
顺便带上杨志源,回去由陛下亲自审问
……
暗无天日的牢狱里,穿着灰色囚服的穆彻,并没有落入绝境、即将面对死亡的惶恐,他骨子里浸染出来的世家风度,让他就算是身在牢狱里,也仍然要把自己所居之处打理得井井有条
稻草被整理扎成床的模样,上面一点碎茬儿都没有,睡上去一点不硌人
满地的污水也被他跟狱卒要来的清水冲洗得干干净净,也不知道脾气暴躁的狱卒是怎么答应他的麻烦要求的
就连年久失修的墙壁上被老鼠们钻出来的洞,也被他堵得严严实实
点上一盏油灯,翻开一本书
看上去,还有那么些许自得其乐的味道
叶诤走来的时候,见到这一幕,真心觉得讽刺无比
这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