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让任何人知道一个纹身师眼睛看不见了,听着都像个笑话别人是惋惜也好,可怜也好,这些都不需要,陶晓东不会给别人叹这口气的机会
在这个行当里永远是最骄傲的
最开始做纹身是觉得能挣钱
做了这么多年,是真的喜欢,这是热爱的事业,很难放下花了心血花了时间,投身在这一行里,如果不是真的爱做不到今天的程度
可瞎子做不了这个,再牛逼也不能闭着眼画图
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多地留下图,不管是做完的,还是没机会做的到那天会把图库散出去,谁要谁拿走,从此在这个圈子里彻底退出去
但是大黄瞒不住,以后真撤了也不会跟断了联系,早晚能知道
大黄那天自己消化了半天,后来长长地吐了口气,探身凑近了些,跟陶晓东说:“没办法的事儿那就听天由命吧东大领域在手里倒不了,做不了图它也倒不了以后把散不散的话咽回去,太丧了”
陶晓东牵了牵嘴角,没再多说别的不中听的谁心情都不好,没必要现在说太多
陶晓东以前有个朋友,比大点,也是个大神级人物那时候陶晓东经常跟搞合作,老熟人意气风发的人,几年前某天突然偏瘫了,话都说不利索现在勉强能走路,做图是不可能了
因为这事圈里很长一段时间,们那些老朋友聚一起,酒桌上总得有长长的十几分钟时间用来惋惜,谁都得说声“可惜了”,说声“命运弄人”
那些叹息声和眼神,陶晓东绝对不会让它们有一天安在自己身上,不能以这种方式退场
和汤索言也暂时恢复到了原本的相处模式
早上一起上班,晚上一起下班汤索言说话带着半分笑,还能跟开开玩笑,一切如常陶晓东在身边每天都会比上一天更平和一点
但汤医生也太有原则了,知道好,也笑着跟说话,可也清楚地知道还生着气qmkan· 能搂着陶晓东拍一拍轻声安慰,但不亲,也不回来睡
两人很亲密,却也不够亲密
周六上午
陶晓东站在镜子前看嘴角的痂,汤索言进来拿东西,问:“疼了?”
“还好,就看看”陶晓东看着镜子说
“不总想着,别琢磨”汤索言说
陶晓东“嗯”了声,跟着一起出去了
“去把药吃了”汤索言搬了椅子,去换门口玄关那处的一个小筒灯,灯泡时间长有点变暗了昨天买了二十个灯泡,家里的都要换一遍
陶晓东也搬了椅子,沉默着从客厅另外一头开始弄
汤索言也没拦着不让弄,只是边仰着头撕电线上原本缠的黑胶带,一边问:“药吃过了没有?”
陶晓东答吃过了
汤索言“嗯”了声,俩人各换各的灯泡
这病哪有什么药,补维生素a,补dha,补叶黄素,补来补去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