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佟文畅神色凝重,也不敢造次,立即施展缩地神通,回了祠庙金身神像里边,绝不敢擅自窥探外边的动静,佟老儿是一个极没有官气的山君,那么当反复提及“国师”一词,在山水官场浸淫多年的土地公,心里便敞亮了,佟老儿极为认可陈剑仙继任大骊国师一事
一道道身影落在此处,莫名其妙多出这么一大帮子人,闹哄哄的,佟文畅收起旱烟杆,缓缓起身,问道:“国师,这几位是?”
不等陈平安答话,姜赦冷笑道:“武把式,会点花拳绣腿跑江湖的小卒子,没有道号侥幸跟姜老宗主是一个姓氏,这种乡野粗汉不懂礼数,神君地位尊崇,别见怪”
话说还挺冲
佟文畅笑了笑,手攥老旧烟杆,拱手抱拳,“西岳佟文畅,见过姜道友,幸会”
姜赦无动于衷
妇人立即扯了一下袖子,姜赦依旧板着脸,妇人不依不饶,又扯了一下姜赦只得不情不愿抱拳还礼,“给脸了”
佟文畅不以为意山上脾气古怪的人多了去,计较不过来何况自己不就是?
谢狗伸手挡在嘴边,拆台道:“五言,男人闷了这么些年,攒下好多脸皮,这里给一点,那里给一点的,够不够分发啊,真当是咱们落魄山右护法的瓜子么”
五言打趣道:“脸皮不够,早年给某人拎着甩,脸上不就早开花了?”
谢狗恍然道:“难怪难怪倒是跟咱们山主在某地,有那异曲同工之妙”
姜赦眼皮子微颤
陈平安一笑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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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俱芦洲骸骨滩,鬼蜮谷的羊肠宫,地处偏远,是捉妖大仙的道场,以前稍显寒酸的三进院落,去年好不容易扩建为五进,当时一贯老道模样示人的宫主,翻了黄历,选了个黄道吉日,使唤几个小的,在门口放了几串爆竹与那些山上道友,发了好些烫金请帖,都没人来道贺,本想靠这个挣回点本钱的盘算,还是落了空以前鬼蜮谷,乱归乱,却也不全是钻钱眼里的如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呐
日上三竿的时分,蓄山羊胡的捉妖大仙双手负后,化名卓成仙,至于妖族本命真名,前些年在披麻宗录了档的,在这一亩三分地,还是喜欢尊称一声老仙
缓缓踱步到羊肠宫门口,门外俩傻子一个杵着不动,怀抱一杆木枪,跟钉子似的,一个躺地上享福,双手作枕头,翘起二郎腿,用荤话唱着小曲儿这位自号捉妖大仙的老宫主,瞧见这份年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个蠢,一个油,就没一个是有出息的!羊肠宫如今拢共十来个所谓的常驻道士,尽是些出工不出力的惫懒货色,不过话说回来,它们若有大好前程,就不必来羊肠宫混日子了
名义上的弟子,就门口这俩废物,以前莫名其妙死了个,后来补了一个,对当年的鬼蜮谷而言,是再正常不过的小事一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