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见着了,总觉得小女孩是不是会被一阵风吹走龙窑烧瓷有一代代传下来的诸多传统和讲究,老规矩很多,比如不喜欢女子出现在附近,她能在那边做点打杂的琐碎小事,估计一来年纪小,再者好像还是苏旱好不容易才跟窑头姚师傅求来的,而且当时刘羡阳在姚师傅那边,也帮忙提了一嘴,大意是妇人靠近窑火不吉利,小姑娘饿死在那边,就喜庆了?咱们窑口连几个馒头都给不了?多大点事,她的伙食费,每个月就从工钱里边扣……这些都是苏旱在养伤的时候,躺在病床上没话找话,主动跟陈平安提起的不过那会儿苏旱在感激之余,更多的想法,还是一种显摆吧,跟刘羡阳是朋友不假,可刘羡阳也罩着啊,是小镇公认的扫帚星,瘟神似的,是窑口这边讨人嫌的娘娘腔,咱俩谁也别瞧不起谁……上次在从扶摇洲返回的那艘流霞舟上边,陈平安说到此事,刘羡阳忘性大,一脸茫然,全然不记得了
林江仙笑道:“有些事,说了不作数,境界高不管用”
心生感恩者如何报恩,或是心怀怨怼者怎样报仇,旁人理不理解,接不接受,都不算什么
陈平安突然问道:“姜尚真是不是兵家二祖做主的那一魂所栖?”
兵家初祖姜赦如今祖庭主祀之人,也是姜姓,被誉为姜太公
再加上方才姜赦在院子里神神道道了一大通,吓得姜尚真一进屋子就主动心声提及此事
林江仙哑然失笑,摇头道:“肯定不是姜尚真,她一直躲在某座洞天里边,不敢妄动见过一次,没谈拢,聊得不太愉快”
陈平安也松了口气
林江仙问道:“会不会有一种感觉,大道阴阳,造化无穷,天旋地转,竟然都是围绕着自己?”
陈平安眼睛一亮,“林师也时常有这种错觉?”
林江仙笑道:“怎么就是‘错觉’了?”
这位林师蹲下身抓起一些泥土,轻声道:“爪上土大地土,天外多少‘人’,历经无数劫,才能够变成们之人身,在这块祖地走上一遭岂能看轻自己,岂能看低人”
一起走下山,林江仙说了些青冥十四州的近况,已经有五州之地开始不认白玉京为正统了,只说十大王朝里边的三个,更是公开设立法坛,自行编撰道号玉册,颁发给授箓道士倒是幽州那边显得比较奇怪,至今还没有任何动静林江仙所在的汝州赤金王朝,连带着十几个藩属国,近期也要“揭竿而起”,自行授箓一州地界的半壁江山,即将变了颜色
到了山脚,林江仙笑道:“汝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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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魄山,一顿热热闹闹的宵夜过后,小米粒打着饱嗝,暂时还不想睡觉,就独自跑去竹楼那边耍,结果发现白头发的矮冬瓜就坐在石桌旁,小米粒飞奔过去,拿出些瓜子放在桌上,落魄山编谱官自怨自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