囊,“从年少到年老,都是莫逆之交,但是他当了官,贫道修了仙,难免渐行渐远渐无书了,时过境迁,故地重游,昔年风流都被雨打风吹去,老友家宅,杂草丛生,老木欹斜瘦韧,枝节如筋脉独存一株古本海棠,依旧堪称风姿绰约,如一位孤芳自赏的绝代美人”
贾老神仙唏嘘不已,跟上一句,“不知几人有几回,曾经醉倒花影中”
崔承仙端起水碗,伤感道:“无解啊”
贾晟不太愿意评价此事,就只是端起碗,与崔承仙磕碰一下
就在此时,坐在竹椅上的年轻道士,冷不丁开口说道:“有解”
崔承仙转过头,笑问道:“何解?”
仙尉答道:“有心无力,挂冠辞官,退隐山林,这种高风亮节,家族子孙辈见到了,朝野上下见到了,都知道原来天地间,还有读书人是如此读书的,所以这是对的”
“实在是无可奈何,难以更改局面由浊变清,不得不虚与委蛇,与不同道者同流合污,但是竭尽所能,在暗中缝缝补补,做了许多利民济国的好事,外人骂也随他们骂去,一世英名毁于一旦,自己却有一个问心无愧,故而这也是对的”
“两种事,两个人,两份心,都不曾落空,实实在在落地生根,会在旁人心中开花结果的,未必枝叶丰茂,却如那本海棠”
听到这里,老人认真思量片刻,感叹道:“原来如此”
道士仙尉微笑不语
果然,不能与人讨教书上修道的细节,说这些“笼统道家语”,才是自己擅长的
上次给经纬观李睦州整了那么一出,如今仙尉遇见真道士就犯怵还是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扯几句
当然了,主要还是因为贾老神仙在场,坐镇山门,道士仙尉才不担心说错话
不过入乡随俗,还是要以诚待人的,仙尉就想趁热打铁多补两句,只是一时间想不出好说法,便以眼神暗示桌旁的此道高手,大宗师!
贾老神仙立即心领神会,责无旁贷的分内事嘛,马上跟上几句诚挚言语,“道理就是这么个大道理”
“人嘛,自然是不能俗的,但是不能全然不随俗”
“可真要让这些个空泛的道理落地,如仙尉道长所说,好似发芽开花结果,或是让一棵树苗生长得大且直,有朝一日让它有望参天,能够荫凉亲眷乡邻与歇脚路人,还得是我们山主来将大道理层层节节细细拆解说去”
仙尉佩服不已,大概这就叫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确实比自己高明几分
崔承仙放下白碗,“既然贾老神仙愿意以诚待人,贫道也不好继续用个假冒身份,贫道其实道号空山,道场屋舍额为茧斋”
贾晟问道:“焚香静坐,空山一人的空山?作茧自缚的茧?”
崔承仙点头道:“贫道曾经在一个叫全椒山的小地方,凿井炼丹,修炼多年,惜哉天资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