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怪头发长见识短吗?”
陈平安点头道:“可以理解,不会怪婶婶的”
妇人看着陈平安的眼睛,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完,又倒了一杯,再喝完,“来找璨儿,不管说了什么,璨儿都是很开心的,要喝一杯,告诉们这个消息,也要喝一杯,都高兴”
妇人又倒了第三杯酒,喝完后,泪眼婆娑道:“见到陈平安,长高了,长大了,平平安安的,婶婶更要喝一杯,就当替爹娘也感到高兴了”
陈平安去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完————
池水城高楼内,崔瀺啧啧道:“头发长见识短?这个泥瓶巷妇人,不是一般厉害了难怪能够跟刘志茂合伙,教出顾璨这么个家伙来”
在陈平安跟随那两辆马车入城期间,崔东山一直在装死,可当陈平安露面与顾璨相见后,其实崔东山就已经睁开眼睛之后一切,与崔瀺一样,崔东山都看在了眼里,听在耳中崔瀺微笑道:“陈平安所说,只是徒劳罢了哪怕同样是泥瓶巷出身,起先一样知道苦头的滋味可如今顾璨和陈平安,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不单单是立场不同而已,还有以何种眼光看待这个世界的……最根本脉络,大不相同陈平安能够对顾璨感同身受,那只是因为陈平安走了更远的道路,顾璨却没有,对于来说,家乡泥瓶巷,再到书简湖,就是整个江湖和天下了更何况,顾璨秉性如此,喜欢钻牛角尖,天生容易走极端别说是陈平安,就算是顾璨的父亲顾韬,现在站在陈平安那个位置上,一样拧不过来顾璨的性情了好玩的地方,恰好在此,顾璨的极端,让对陈平安感情极深,所以才说了出那句‘就算打死,也绝不还手’,这可是这混世魔王的心里话,多难得?陈平安知道,所以才会更加痛苦陈平安甚至亲耳听说过当年那个将死之人的刘羡阳,临死之前,刘羡阳没有任何怪陈平安的念头,反而只是对说了一句,‘陈平安,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啊’,所以现在的陈平安就更痛苦了”
“人性便是如此,井底之蛙,也会鼓腹鸣不平,一个越是离开了井底的人,对下边的人,说任何道理,对于还留在井底的人来说,都是空谈因为内心深处,会不断告诉自己,那些道理,是阳春白雪,不是泥泞里打滚的人应该听的,听了,真听进去了,就是找死不过陈平安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了”
“所以去往顾璨府邸的那一路所讲,与吃完那碗饭后饭桌上所讲,已经是天壤之别只可惜顾璨当初在泥瓶巷,年纪还是太小,既没有真真切切看到陈平安如这般大岁数的境遇,更没有亲眼看到陈平安这一路远游,所遭受的苦难和煎熬顾璨眼中看到的,是陈平安背了一把剑,给了小泥鳅一枚玉佩,是懂了那么多道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