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到那个姓陈的家伙,可以跟吹嘘外边的天大地大
刘羡阳有些时候会有些担心,如果某天自己回到了那座小镇,陈平安会不会已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庄稼汉,早已娶妻生子?刘羡阳当然不会这样就不认这个兄弟,但是刘羡阳很怕很怕那个时候,两人可能是坐在青牛背上,聊着聊着,聊过了儿时的糗事,最后就变得没话说了
有些心里话,当时刘羡阳故意走得很匆忙,刻意避开了陈平安,因为害怕自己在分别的时候,会不争气地流眼泪,给陈对这些外人笑话,会瞧不起刘羡阳,而且那些心里话,是一些服输的言语,刘羡阳当时还是有些别扭的,所以到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现在刘羡阳很后悔
应该大大方方告诉陈平安,除了烧瓷一事,不如,其余刘羡阳教给陈平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钓鱼,木弓,上山下套子,翻山越岭,哪一件事情,陈平安最后都比刘羡阳做的更好?
颍阴陈氏的家族,方圆百里之大,刘羡阳有空的时候,就会去一口气走到那条道路,经过一座座牌坊楼,走到一条大江之畔,在一处类似青牛背的石崖上,坐着独自发呆,一坐就能坐上半天光阴,这对于发奋练剑的高大少年而言,实在是很奢侈的一件事
这天暮色里,刘羡阳又枯坐了两个时辰,猛然回神后,打算起身返回,返程还有十数里路要走,而且方圆千里之内,如果没有意外,不许任何人御风凌空,将相公卿需要下马而行,这条雷打不动的陈氏规矩,已经传承了千年之久
出了家族,可能还是会有一些陈氏子弟,在外边有着骄纵之气,甚至会做一些违背礼仪的坏事,毕竟家族太大了,难免鱼龙混杂,但只要是在家族内,全部不敢有丝毫逾越规矩尤其是每年祭祖时分,无数陈氏子孙纷纷赶回,道路之上,全是行人,对,就是行人,而且大人几乎全是读书人的儒衫,腰悬玉佩,简简单单的装束
刘羡阳远远看过一次,玉佩敲击,声音琅琅
这让少年大开眼界,比起看到高山大水,还要来得震撼人心
刘羡阳刚站起身,就发现一位身材消瘦的白发儒士缓缓走上石崖,刘羡阳作揖行礼,看不出是否君子、贤人身份的老儒生,站定后笑着还礼若是在婆娑洲别的地方,君子贤人那是相当稀罕的存在,可在这人才辈出的颍阴陈氏,若是没有一个贤人之身,简直就要不好意思出门跟人打招呼
老人站在刘羡阳身旁,望向大江滚滚而流,轻轻跺脚,踩在石崖上,笑着开口道:“知道这块石崖的名字吗?”
刘羡阳只得停下脚步,摇头道:“不知”
老人笑道:“书上记载,颍阴陈氏江崖有石,状甚怪,名为山鬼曾经有一位诗仙在此吟过诗词的,只可惜没有流传开来,实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