悚然
被顾粲昵称为小泥鳅的庞然大物,随后又将苦苦哀求的青峡岛大师兄吃掉,巨大身躯在岛上犁出一道道沟壑,蛟龙不但吃掉了那人,附近一些不怕死的看客,或是来不及逃脱的仆役丫鬟,一起吃掉,约莫是嫌弃一些凡夫俗子不好吃,撕碎身躯后便丢在一旁,它尽兴而归,摇摇摆摆返回书简湖,满嘴鲜血流淌,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那一晚,孩子陪着心惊胆战的妇人一起在院子里赏月
顾粲吃着月饼,含糊不清道:“娘,别怕啊,以后没人敢欺负的”
妇人环顾四周一番,然后眉眼低敛,将孩子搂过抱在怀中,压低嗓音道:“粲粲,以后跟的小泥鳅说话,别那么凶”
顾粲依偎在娘亲温暖的怀抱里,只有在这个时候,孩子才会没那么戾气阴沉,才略微像个正常孩子,咧嘴笑道:“放心,小泥鳅跟心意相通,对它的好,它晓得的,们关系好着呢就算是姓刘的……”
妇人赶紧伸手捂住孩子嘴巴,一手拿起月饼,柔声道:“吃月饼,少说话”
顾粲拍了拍肚子,“娘亲,真吃不下啦,又不是小泥鳅,整天就想着吃吃吃,跟一只大饭桶似的”
妇人柔柔笑着,轻轻抚摸孩子的脑袋,抬头望着月色,妇人的眼眶有些湿润,“粲粲长大啦,能够保护娘亲啦”
孩子突然有些委屈,撅起嘴巴,自言自语道:“陈平安,就说嘛,小镇里和小镇外,除了,都是坏人,还不信!”
顾粲挣脱开妇人的怀抱,跳到地上,双手环胸,老气横秋道:“娘亲!可是答应过陈平安,要给找十七八个稚圭那么模样的女子,下次来青峡岛,就一起送给,娘亲,说好不好?”
想起那个泥瓶巷少年,心底既有愧疚又有暖意的妇人,掩嘴娇笑,妩媚动人,“好好好,高兴就好”
顾粲一下子病恹恹没了先前气势,“娘亲,如果陈平安非但没有高兴,反而生气,咋办啊?”
妇人打趣道:“呦,家粲粲还有怕的人啊?”
顾粲红着脸,哼哼道:“可不怕陈平安,是……”
说到这里,到底还是孩子的顾粲,一下子红了眼睛,低着头,狠狠抹着眼睛哽咽道:“就是觉得陈平安在的话,才不会让人欺负们……就是想陈平安了,什么都会帮着的,天底下就只有陈平安是好人……”
妇人不知如何安慰儿子,因为她自己也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月儿弯弯照九洲,几家欢乐几家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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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牌坊集大成者,颍阴陈氏是也,以至于天下儒家将“醇儒”二字,单单给了颍阴陈氏
这一支由中土神洲迁往南婆娑洲的陈氏,在当初那场浩浩荡荡的衣冠四渡中,其实并不瞩目,因为当时这一支颍阴陈氏,只是中土“义门陈氏”的八支之一,而且枝叶最少,这一切等到扎根婆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