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骞却像是没看见一样,他没有擦拭手里的鲜血,也没有换下一身湿淋淋的衣服,一言不发盯着医庐,脸色阴沉得吓人
猫鼬听说这些修道之人修到极致要么进入无情道,要么走火入魔进入妖魔道
徐云骞像是一把被崩到极致的弓,懊悔与无能压迫着他,正玄山的阴暗面沉沉坠在他身上,他处于某个点,顾羿会成为压倒徐云骞的最后一根稻草
猫鼬猜测,如果顾羿今日真的死了,正玄山不会只死一个祝雪阳这么简单
蓝臻进去了整整一天,那扇门始终紧闭,只是偶尔会有个仆人出来倒血水,他一时脚滑,手中没有端稳,顾羿的鲜血泼了一大半,滚烫的,腥臭味瞬间弥漫徐云骞木在原地,压抑着自己本能的冲动,他长这么大,没受过这种事儿,一路顺风顺水,苦头都在顾羿这儿吃了,有点让人受不了
他数次想要冲进去,是活的是死的,他都认了
别让他干等着
一直到了入夜,门被豁然打开,天色已暗,屋内点了烛火,烛火如同幽暗洞穴里发出的光,像是话本里引诱人的妖魔住所真到了这个份儿上,徐云骞突然不敢向前踏出一步
蓝臻推门而出,她脸色苍白,没穿戴金银,一身红衣都被汗水打湿了沈书书很懂她的习惯,认识师父这么久,没见过她行医整整一天的,从白天到黑夜,蓝臻疲惫到了极致,她刚一出来沈书书就给她递出一壶药酒,蓝臻连酒葫芦都抓不稳,双手一直在抖,她猛地灌了一口,喝得太猛,连声咳嗽,好半天才缓过来
徐云骞道:“他……”
徐云骞不敢去看屋内,只看着蓝臻,他正在等蓝臻开口蓝臻看了他一眼,仿佛双眼中带着怨恨,“死啦”
徐云骞眼睫一颤,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眼前发黑,疼到极致时反而没有任何感觉,原来人在极度害怕的时候根本不会大喊大叫,他们没办法流泪,也没办法哭喊,他们说不出话,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摁住咽喉,顾羿当年目睹自己满门被灭也是这种心情吗?
徐云骞脖子僵直,双目中血丝密布,他缓缓看向医庐,没看见顾羿,只看到了大片的血迹
鲜红、腥臭、刺目,那里面静悄悄的,过了很久,徐云骞才意识到他的小疯子死了
徐云骞都没来及说一声我爱你,他后悔了,为什么要这样吊着顾羿,他没有回应过他
徐云骞咬了咬牙,腿像是灌了铅一样,迈出一步都无比沉重,他身形有些不稳,想要跨进门槛去看看顾羿的身体
他不想顾羿走得这么孤独
这时候眼前突然走来一个女人,她的身影像是幻境一样,如同镜花水月里钻出来的一个人,是后面走出来的叶澜心,她同样满脸疲色,说:“你别逗他了”
蓝臻翻了个白眼道:“是我死了,我差点就死了”期间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