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说些交心之言，“过去的几年之中，一度如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一般，也就是江湖中所谓的‘废人’，那时在一处青山绿水之地，开垦了三亩闲田，种些稻子和蔬菜，又搭了间茅庐，每逢夏夜，屋内闷热难当，都要在院中纳凉，每逢冬日，苦寒刺骨，不得不砍柴生火取暖，如今回想起来，当真是恍如隔世一般”
“那是什么样的经历？”沈霜眉歪头问道
李玄都的眼神中流露出追忆，轻声道：“霜眉家世代为朝廷效力，自是与贫贱二字不沾半分，所以那是一种们从未经历的经历，说简单些，八个字足以概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沈霜眉从未去深思过这八个字究竟有什么深意，默念一遍之后，摇了摇头
李玄都将手中的折扇合拢，缓缓道：“日上三竿独眠，谁是神仙？是神仙在寻常百姓看来，能够睡到日上三竿，已经是神仙的日子因为在地里刨食，最是公道，出几分力就得几分粮食，稍有懈怠就要饿肚子，那时候也差不多如此，虽说无饥饿之虞，但也要日日耕作，自此方知百姓之苦”
李玄都顿了一下，道：“那三亩田地，可以算是最上等的沃土肥田，收成自然极好，可换成一般百姓人家，多是贫瘠田地，哪怕是整日整月都用来劳作，一旦遇到年景不好的时候，仍是不足果腹，除此之外，们还要缴纳赋税，其生活之艰难，难以想象圣人言，苛政猛于虎，绝非夸大虚言”
沈霜眉第一次听李玄都说起的过往经历，她只知道李玄都在帝京一战之后就不知所踪，却不知道在这段时间中到底做了什么，此时不免震惊非常，而且她还从李玄都的话语中听出了些许别样意味
“赋税？”这两个字被沈霜眉咬得很轻，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对，赋税”李玄都稍稍加重了嗓音：“大魏朝有祖制，官绅、宗室、勋贵皆不纳税，开国之初，尚不觉如何，可开国至今，官绅已是数十倍于开国之初，遍于天下百姓们遇到荒年，活不下去，便把田地贱卖给士绅，只甘做佃户，因为士绅不纳赋税如此一来，上有皇室宗亲，中有各级官吏，下有地方乡绅，所兼并之田庄占天下之半皆不纳赋，小民百姓能耕之田地不及天下之半却要纳天下之税”
沈霜眉是真的不敢置信了，对于出身于官宦世家的她来说，从来都是认为不纳赋税是天经地义之事，却是从未想过这些
沈霜眉望着面容恬淡的李玄都，心底仿佛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李玄都接着说道：“百姓之苦，经历了大半当年张相对说过，‘时也命也，尽人事方能听天命，先要做到尽人事，然后等天命’，觉得这句话没有错，就拿要查的案子来说，辽东金帐年年侵犯，西北乱军年年肆虐，危及天下，可是国库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