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还把户部卷宗烧了个干净
至于黄斌已死,应思节已逃
这江南积欠的税目,颇有人死债消的意思
钱谦益则是半点不露,脸上依然一派坦诚,口口声声“坚决支持”,半点反对的意思都没有
但,支持是非常支持,可惜他不了解此事,能做的也只有告诉王笑“我听说,好像已经补齐了”,也不说“我一定劝导江南缙绅”
他反正是不欠税的,不久前竟是连田地也卖了个干净,平时只买些书籍、金石、古玩、字画之类的风雅物件来把玩
王笑确实拿不到钱谦益一点把柄
这位江南士林领袖称得上是滴水不漏
但王笑今日肯定来钱家别院赴宴,其实是给了钱谦益面子,同时也给了他一个机会
不然他又不是没地方吃饭,还特意跑一趟
如果说钱谦益有什么难处,摊开了直说,王笑或许也能理解
偏是这样圆滑……圆滑过了头,反而没什么好谈的了
此时菜还未上全,案上已摆着几道美味佳肴,雪白的鱼肉在红汤中看起来极是可口,一队舞姬翩跹入堂,肌肤如鱼肉一样白……
王笑站起身来,道:“既然如此,我还有公务,告辞了”
“晋王,宴席还未开场,不如看过下官特意准备的表演……”
钱谦益话音未落,王笑已摆了摆手向外走去
“算了,天太晚”
一路出了钱家别院,外面是傍晚时的金陵街景,颇为悦目
九月下旬的气侯温润,风吹来都是软绵绵的
这里的朝堂人物也是这般软绵绵的,说话做事如同打太极拳一般,春风化雨
王笑的耐心也一点点消耗下去
他自认为已经非常给钱谦益脸了,既免了其人卑恭屈膝投降清廷的尴尬,让其还能继续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来当士林领袖
今日还特意上门赴宴,给足了颜面
可惜,他给了钱谦益这个机会当自己志同道合的伙伴,对方却只想摆开盛筳,当一个酒肉之交
对这样的人,王笑心里只有一个四字评语,虽然这四字显得他有点狂,他平素也很少用
——不识抬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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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是站在远处的阁楼上,看着那位晋王带着一众护卫离开别院
她虽不明白为何才开宴晋王就马上走了,多少却还能猜到是他与自家相公政见不合
柳如是于是下了阁楼,往大堂走去
入秋时节,天黑的很快,才这一小会儿,夜幕就笼罩下来
堂中有婢子点了灯,却见钱谦益一脸黯然地坐在那儿,像是有些失魂落魄
他看着灯火,叹息着,低吟了一句
“白头灯影凉宵里,一局残棋见六朝”
“相公又有佳句了”柳如是说着,举步过去
她从门外走到钱谦益面前,走了十余步若是平时,她大抵要作一二佳句与他应和,今日却没这样的底气
毕竟刚才离开的那位客人几首词作都是惊天动地的千古名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