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青主道:“我们能控制的人太少,我们的权力太少,粮食也太少……”
他说了一会,叹道:“城外与城内皆有难处,城外尸体大多无主,城中却有太多人不让焚烧尸体只昨日一天,宣南坊一坊,便死了足足二百余人”
王笑吓了一跳,讶道:“已经这么严重了?”
他成亲之前不久还和傅青主问过情况,没想到短短几日,又已严重不少
忽然有挽歌声遥遥传来,颇有些悲切:“薤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
很远的地方似乎有人在治丧
王笑转头看向窗外,远处的屋顶覆着积雪映着冬天的日光,今日虽然也很冷,却难得没有飘雪,一派风和日丽的样子
“比起灾情,为何我觉得……京城过于平静了?”
“平静?”傅青主愣了愣:“东主是说为何没人谈论此事吧?”
王笑点点头
事实上他自己也有些明白过来,这个时代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报纸……口口相传之间,哪怕城东死了一万个人,城西也还有人不知道,更不要说及时地做好措施了
傅青主却是道:“朝廷在封锁这个消息”
“封锁?”
“比如昨日宣南坊的里正就被杀了,五城兵马司包围了整个坊,只许进不许出”傅青主道:“另外京城其实已经戒严了,没有路引者若敢靠近外城十里,便要受到驱杀就算是有路引,进京的审查也极严……每年都有瘟疫,许多人习以为常,加上朝廷压着消息,自然便有了这份‘平静’”
他说着,叹道:“朝廷如此做,便是不想让京城出现恐慌”
“然后呢?”王笑问道
“然后?”
“之后呢?朝廷要怎么做?”
傅青主摇了摇头,道:“什么也不做,往年遇到瘟疫也是如此”
“你说过,今年这场瘟疫不同”
“但朝廷并不会如此觉得”傅青主深深叹道:“对朝廷而言,只是死得人多些或少些”
王笑皱了皱眉
傅青主见他表情,便道:“当前情势,如措薪于火、危机四伏,我们个人之力能做的已做了,接下来需要的朝廷力量介入,必须有人出面代表官府主持治疫”
王笑道:“傅先生的意思是……”
“我想让东家以驸马的身份上奏,自请为钦差,将防疫之法推行京畿乃至天下”
王笑与淳宁对视了一眼,问道:“可行吗?驸马不得干政,此为祖训”
“难”傅青主道:“但,这是最好的办法”
他说着,脸上的表情便复杂起来,愧疚、怜悯、崇敬、坦荡……不一而足
“东家也知道吧?若依我所言,以后你或许会因此事遭人猜忌但生黎倒悬,我恳求东家勉力一试,往后或有不虞,傅某愿陪东家一起死!”
王笑抬了抬手,轻笑道:“我不是怕这个,只是觉得陛下同意的可能性不大……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