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齿
抑或者说,如今雒阳没有人会对夏侯玄非议了
自夏侯玄颜面尽失的从长安归来后,便一改先前作风,不再与人高谈阔论,再无置酒服散、歌舞通宵达旦为乐等纨绔做派而是变得汲汲好学,常自研读兵书,常亲自登门拜访雒阳各将军府邸求教军争之事;就连军中老卒都不耻下问,求教关乎野外行军、城内驻守等繁琐之事
颇有几分“知耻而后勇”的劲头,亦有再续父辈善战名声之志
且本就出身于元勋之家、身份尊贵,又兼是备受追捧的名士,这样的做法自然会令人不吝赞誉,亦让人倾心相交如先前与往来很少的秦朗,都在屡屡登门求教的过程中变得颇为亲善了
“阿蘇可详言之”
少时,曹叡再度催声
“唯”
秦朗恭敬领命,缓缓道来,“陛下,此人并非夏侯泰初家中之人,乃是凉州游学士子酒泉表氏人,名李简字文策,前岁从.”
听至此,兀自阖目拈须的曹叡,手中动作一顿,语气很诧异的出声打断了秦朗,“阿蘇所言者,乃昔行刺逆蜀疤璞之人乎?”
“回陛下,是”
秦朗轻轻颔首,含笑说道,“臣留意此人,亦是彼曾行刺疤璞之故”
言罢不等曹叡催促,便将事情始末一一道来
原来,昔日李简被司马懿授意官府给予通关牒文后,便继续东去游学,取道左冯翊进入河东郡、转河内郡再进入了雒阳
沿途四处拜访有学之士,或求解惑传道,或求一观大儒对经书的注释
因为汉魏双方战事不休,乃从河西入魏的干系,且兼有不念死生报恩行刺郑璞的名声,故而各地豪右或官僚皆对颇友善
如常设宴求讲解凉州风物、如问河西易属后各郡县士庶的反应,尚有疤璞为人以及大汉在河西的施政举措等等
对此,李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但从不言及魏国的政事,回绝曰:“简身为一介儒生,只求先儒经义,无有入仕之念,不预国事之言”
对沿途官府或豪右之家所赠送的赠仪亦皆不受
用度殆尽,则入豪右之家求佣书取资,豪右多予之,则不取
久而久之,名声更隆但不以此沽名,仍是秉处心四处寻大儒谦虚求教,接人待物不卑不亢,半分攀附权贵之意都无有
现今转道入雒阳是想观看昔汉灵帝时期,大儒蔡邕所碑的“熹平石经”
嗯,乃是吊古
录《六经》、立于太学前的石碑已然在董卓焚毁雒阳时毁掉不少了
自然,入了雒阳后,许多权贵之家亦邀赴宴
但却以“边陲鄙夫不敢污雒阳权贵门第”为由尽回绝了,就连司马师的作邀都不例外
而夏侯玄与有交集嘛
乃是夏侯玄葛衣布履乔作寻常士人,在太学石碑处与之“偶遇”,以谈论文学为由请教了凉州风物,顺势将对大汉如何治理河西以及关乎郑璞等一并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