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昔日的一个口信,将丞相诸葛亮部署数年的北伐大计,彻底打乱了
正襟危坐于案几后的丞相,目视着俯首在前的郑璞,眼眸中充满了无奈
历来公允如自是不会因此,而去责备郑璞
毕竟郑璞昔日的离间之计,出发点乃是为了大汉裨益而为之
但若说,心中半点恼意都无,却也不可能
筹谋数年的心血啊!
干系国运之战的北伐大计啊!
竟被此子上下唇一碰,随意一言,便给逼入了死角中!
丞相亦人耳,一时之间,焉能心中不愤愤邪!
“起来吧”
自作思虑了许久的丞相,最终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语气淡淡,“亦是无心之失,且事已至此,请罪亦无裨益之处”
“璞,谢丞相不责”
闻言,郑璞恭声而谢,起身步入坐席
却是不想,丞相的话语,再度传来,“为今之计,当亡羊补牢耳子瑾素来多谋且善辩,若为许便宜行事之权,可拖住那氐王符章一年半载否?”
亦让郑璞闻言,瞬息间,讶然昂首
待对上丞相双眸中,隐隐含有肯定之意时,便满心愧疚
丞相的意思,乃是打算让郑璞前去,与那符章虚与委蛇,赐给一些军械布帛等物先安抚,将归附之事推延到兵出陇右
如此,既不会泄露北伐之计,亦不会有损朝廷之誉
至于兵出陇右之后嘛
若能夺下陇右,符章不敢不来降
如若不能,符章见汉军兵败,亦会选择忘记曾想归附之事
无需再多虑
自然,虚与委蛇,乃是无奈之举
如若能让氐王符章,心甘情愿举族迁入汉中之地,为大汉添户及士卒,方是最佳的解决方案
因西北的羌胡氐人部落,其性如鹰,饱则展翅而去,饥则求依附
降伏与反叛,反反复复,乃是常态
无论对逆魏还是大汉,皆是如此
氐王符章最初响应马超起兵,见下辩之战败北,便半道而弃之
如今再弃魏而归汉,乃秉性必然,有何新奇之处?
只要汉军不将那阴平桥头戍围占据,曹魏得知符章内迁后,亦不会因此,而思及大汉有蓄力北伐之举
然而,让符章迁徙入汉中,绝非易事
自百顷氐王杨霁兵败众散,河池氐王窦茂举族被屠戮,坐拥青壮五千、妇孺三万有余的氐王符章,便成为了武都声势最大的氐人部落
怎能甘心,如大汉之愿而迁入汉中郡?
若入了汉中郡,便沦为鱼肉!
被大汉随意授予一个清贵之职,然后坐视的族人慢慢被官府蚕食,编入户籍,权势从此烟消云散
再者,大汉数百年来,除去对兵伐而降伏的部落强制迁徙外,历来对西北羌胡氐人部落,皆是行羁縻政策:将部落首领封为王侯,而取岁贡而已
氐王符章遣长子前来,便是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