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击败而不据其地,仅虏其战马牛羊、粮秣资财而归,再据景谷道修筑关隘戍围,作守备之势,应不会对逆魏打草惊蛇吧?
垂眉捋胡而思的丞相,心中悄然自问
嗯
今辅元弼与王子均等人,尚在南中讨余叛,北伐还须两三年筹谋之功
哪怕,攻阴平让逆魏有所警觉,大汉再蛰伏两三年的时间,应也尽数化去了
心有所决断的丞相,睁眸起身,小心将舆图收起
“子瑾今所言,颇有可取之处”
再度入坐后,方目视郑璞而笑,“不过,孙吴若发兵伐逆魏,尚在数月之后大汉是否出兵,是时且看形势如何再作定论吧”
且观形势如何,自然是看逆魏有无再伐孙吴,抑或者孙吴乃是想攻荆北或寿春合肥
毕竟,逆魏南线统帅,都督荆州兵事的夏侯尚归雒阳养病、似是命不久矣的军情,不仅孙吴遣细作探知,丞相亦有所关注的
而夏侯尚若是病故,必然干系到逆魏庙堂决策
且静观之,再作定论也好
果然,谨慎如丞相,推崇谋定而动,事事皆稳如太山
郑璞听罢,不由心赞一声,亦连忙颔首称是
随即,又大礼而拜,朗声请命,“丞相,若日如今所言,遣偏师击阴平贼强端,璞虽不才,亦敢斗胆请命,领军而往!”
“呵呵,子瑾莫是,心有慕于那毛遂耶?”
不出意外,郑璞甫一话落,丞相便冁然而笑,还打趣了句
或许,丞相自身亦没有发现,源于郑璞谏言屡屡有裨益,以及所彰显出来的才学,让对郑璞态度,已然隐隐类同于马谡了吧
趣言笑罢,丞相才敛容,“日之事,子瑾先不必争之嗯,先前所徙的獠人部落,胡伟度已大致编户授田毕,绍先与义弘不日将率兵归来成都,子瑾以后多留意兵事吧”
咦?
此言是说
若能将本部兵卒操练得当,届时便有机会率军攻阴平?
对于丞相没有当即应下,却又隐隐透出勉励的口风,让郑璞遐想联翩
亦不敢再争,连忙拱手作礼
“诺璞领命”
而此时的丞相,似是已不支困倦之色,正以肘撑案几,阖目轻揉着鼻根
听闻,也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告退
郑璞见状,不敢再多扰,轻轻起身,小趋步缓缓而退
待退到门扉,将转身而去时,又忍不住轻声说道,“丞相,北伐非一日之功,还请丞相为国多惜身,努力加餐”
说罢,不等丞相回复,便推门而出
亦让丞相闻言,手中动作一顿
略略睁目,看轻轻掩门的举动,不由嘴角微微泛起弧度
似是,类似的话语,幼常亦有言过吧?
思至此,丞相倏然敛容,从案几后寻出两份述表,逐一展铺于案几之上
随即,眉目间,便有一丝忧思缱绻流连,久久无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