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薄的俸禄,以及被朝廷授田近百亩
此亦是,让天子刘禅郁郁寡欢之处
无法理解,族兄战死、自身伤残,不过换来仅够果腹的田亩,衣褴褛、食无肉,居不过草庐,为何此驿卒对朝廷,还心存感恩邪?
竟还声称,家中长子每日都勤练武艺,待成年后便应募为卒
莫非,人命如蝼蚁之贱乎?
天子刘禅不知由,乃发问
却是不想,驿卒叙出的缘由,更令人悲怆
“卑贱之人,身之所长,唯有此命也!与其饿死冻毙,不如以命博之!今得田亩近百,足家小果腹;有俸斗食,可安此身老,有何不知足邪?”
然也!
天子刘禅的寡欢,乃是恍然发现,宫外的世道,与在宫禁乃是截然不同的天地
于宫禁,出有车马,入有宫人,华服美饰,食有肉,饮有酒,寝有衾,娱有乐,三九不知寒,三伏不觉热,种种安乐,似是四海升平
而宫禁之外,黎庶逆来顺受,为果腹之食以命相搏
尚且,得斗食,竟感恩涕零矣!
此乃尊卑有别乎?
那陈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之说,亦不是激励了无数人觅封侯吗?
更莫说,随先帝创业的股肱,以及后来随入蜀的老臣,寒门匹夫出身者更众!
话别驿卒,归来时,随侧的董允,见面色郁郁,便出声宽解了一句,“刘君,天下纷扰,兵祸连频,黎庶离乱,果腹苟活,便是上苍所眷”
“嗯,休昭之言,鞭辟入里,知矣”
微微颔首,天子笑容颇为牵强,摆了摆手,“夜了,且歇下吧”
说罢,便转身入自屋而宿
其实,于心中,尚有一疑惑
想知那驿卒,想日后遣家中长子为卒,随军征伐,乃是为了光复汉室、克复中原邪?
抑或者说,是为了让家中,再获得近百亩薄田邪?
自然,此问,乃欲问而未问,亦不能问
且答案,似是能自忖而知,却又隐隐不想知
唉,应是两者兼有之吧?
牵强下了定论,天子刘禅放下心思,卷衣而眠
却是不知,乃铺于木板的稻草硌得慌,抑或是太久未有孤枕而眠的滋味,辗转反侧许久,竟是一丝睡意都无
索性,便起身步出,且观夜色以静心罢
甫一出,便见郑璞正执剑舞于庭
“子瑾亦无眠邪?”
冁然而笑,天子刘禅步前而问
闻言,郑璞收剑,笑颜而回,“然长夜漫漫,思及今晨未习剑,故来舞之”
“善”
天子颔首而赞,兴趣顿生,往不远处的扈从招手,取来剑后,“亦许久未习剑了,今与子瑾共舞之”
一番舞罢,天子气喘吁吁,却倍感畅快淋漓
似是心中那股郁郁,亦随着劈砍寒风时,尽数散去了
递剑于扈从,天子侧头,含笑而问,“听闻子瑾谏谯允南走巴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