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作思绪,郑璞先行礼,步来天子前垂首说道,“陛下,臣未仕之前,亦曾往来成都过那时,家中阿母及主商贾事的阿舅,便曾有言嘱bqgkg點称曰:孤身于外,常露宿荒野,当谨防无妄之祸”
“一者,当少言谨行,不可与人迕”
“二者,当葛衣素餐,不可露财资,诱人觊觎,引杀身之祸”
“三者,当沿途请教老者,知乡闾风俗禁忌,不可犯众怒而被驱逐或围攻”
“四者,当沿邮驿官道而行,不可率性误闯山泽林地,以至迷途困乏,沦为野兽果腹之餐”
言至此,郑璞敛容昂头,目视天子谓之,“臣斗胆言之,陛下今服饰,过于堂皇华丽,不宜行于途”
呃
天子刘禅听罢,只手微抚着素来喜爱的玉组佩,脸色讪讪
少顷,颔首长叹,“郑卿一席话,见知卓然,如令朕破云雾而睹青天,茅塞顿开也!”叹息罢,又摆了摆手,冲着侍中郭攸之颔首,“出游服饰及车马,皆按卿与安国调度而来罢”
“唯!”
闻言,侍中郭攸之躬身领命
而那执刀于亭外的将率,亦然转身过来行礼
原来,乃前将军关侯之后啊,难怪有如此美髯!
然不住好奇,郑璞循声目顾而去
却是不想,天子刘禅又出声道,“郑卿,此番朕出游,不知卿携几人邪?定国职责所在,须报往相父”
咦,亦随行邪?
郑璞讶然,茫然目顾众人,见众皆喜容可掬,不由一惊
该不会,天子出游之地,乃是金堂峡吧?
心中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郑璞执礼而回,“陛下,臣不曾得令随行,故无有定论”
“哈哈哈~~~~~”
顿时,天子拊掌大笑,“相父竟未知会郑卿矣!”
一阵笑罢,天子才轻声谓之,“郑卿,相父有言,令卿前往金堂峡察地形,看有无辟田积谷等可能而朕等人,则是与随行,且观沿途风物”
果然!
竟作茧自缚矣!
得闻天子之言,郑璞心中一阵哀嚎
如有选择,绝不会与天子携行
毕竟,天子安危,于朝廷而言兹事体大莫说是沿途被放浪形骸的游侠儿冒犯,就连受惊吓或感风寒等,都会让郑璞被朝野抨击攻讦
谏言丞相乃,随行亦有,焉能免责邪?
“唯!”
强忍心中无奈,郑璞躬身而应
微作思绪,便说道,“禀陛下,臣所携者有三,一乃扈从,另一乃傅佥及其读伴”
“善!”
天子颔首,随即便起身,竟执起郑璞之手,往小亭外步行而去,尚对其人嘱言,“诸卿且自娱,朕与郑卿叙些闲话”
待步去离亭子远了些,不明就里的郑璞,便发问,“不知陛下有何事嘱臣?”
“无紧要事”
天子笑颜潺潺,竟亲昵称了郑璞表字,感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