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道难
第48章道难
夜微深,月朗星稀
皎洁的月光,抚摸着已落叶无数的花木,温柔宽慰着暮秋的肃杀
而些许顽强的虫豸,则是将最后的欢鸣与不甘凋零的悲鸣,荡漾在秋风萧瑟中
小宅的书房里,青铜薰香炉内,檀香点点红光乍暗忽明,吞吐出青烟袅袅,弥漫满了逼仄的空间
郑璞跪坐于案几前,强忍眼皮的抗议,手执笔点墨,给兄长郑彦及家母卢氏去信
将南去,且归期未知,自然要给家中去信说声
只是,执笔书写之余,总忍不住将眼眸余光,瞥去那案几隅角上的诏书,随后便发出微不可闻的叹息
天子刘禅,竟以诏书的形式,遣傅佥前来拜为师!
职不过一书佐,为何天子能知邪!?
且,知亦罢了,为何遣傅佥前来拜为师邪!?
自身未及弱冠,且又非大儒或军中宿将,安能为忠烈之后传道授业解惑邪!?
不惧误人子弟乎!?
此事,饶是郑璞绞尽脑汁,亦百思弗解
亦因而,胸中愤愤,心意难平!
倒不是想回拒,不为傅佥之师
自古君无戏言天子诏令已下,郑璞再心有不愿,都已无回旋的余地
乃是傅佥此十岁小儿,竟已有父风矣!
嗯,乃是此子性刚且倔!
本来,郑璞看完诏书后,便受了傅佥的拜师之礼,旋即将后日奉命前往南中之事说了,让傅佥明日便先归宫内,待从南中归来之时,再行授学之事
哪料到,此子闻言,张口即出,“先生,陛下有命,谓佥除先生于相府署事外,佥皆须紧随先生左右”
郑璞听罢,自是一时气结
强行拜师便罢了,还如影相随?
且,如今将前赴南中,乃是受军职而去,未必不亲临一线厮杀!
安能携十岁小儿而去邪?
战场厮杀,登锋履刃,流矢纷飞,万一伤了傅佥,岂不是成了残害忠烈之后?
军中最重袍泽情谊!
若是背上此名声,日后还能在军中任职?
莫说是被同僚排挤,就连底层兵卒都会义愤填膺,鄙夷不顾全袍泽之后!
呼
长出一口气
郑璞强忍心中无奈,和颜缓声,对傅佥轻轻谓之,如“战场凶险绝非嬉戏、或许陛下未知将赴南中、军中无法携年幼者入营”等等理由,劝傅佥莫作倔强
谁知,傅佥虽执礼甚恭,回答尽是不依不饶
如说在宫中,亦是宿在禁卫营内,早就学会了骑、射等,以及熟谙军中法度等,随行南去,绝不会成为郑璞的累赘等等
叙到最后,嘴里吐出一句,“先生,佥不敢违背陛下之命”
呃
顿时,郑璞悲愤难当
亦是不敢,有悖于天子之命的
只得昂头向天,以手扶额,长声叹息不已
最终,还是以夜幕低垂,遣傅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