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辅大人加太子少师之衔”
这话不咸不淡,透着一股不耐烦的意味
显然,俞士悦刚刚的举动,已经让这位总宪大人,感到十分的不悦,否则他也不会露出这般口气
然而俞士悦却恍若未觉,继续开口问道
“这是自然,不过,太子如今尚且年幼,陛下一下封赏了这么多的的太子三师,是否有些过于着急了?”
这一回,陈镒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端起茶碗,送到嘴边却并不饮下
这便是要送客了
俞士悦就算再厚脸皮,基本的礼节总是要讲的,略一沉吟,他便起身,道
“是老夫冒失了,身为臣子,岂可妄测圣意?也罢,今日天色已晚,老夫便不叨扰总宪大人了,改日再来拜访”
于是,陈镒点了点头,对着旁边的管家道
“送俞大人”
这前后态度的转变,不可谓不大,但是俞士悦却没有丝毫受到冷遇的样子,笑眯眯的拱了拱手,随着管家便离开了
待出了府门,上了轿子,俞士悦的脸色便瞬间平静下来
既没有刚刚宠辱不惊的笑容,也没有不悦或者不满,所余只有冷静
身居高位者,最忌意气用事!
俞士悦明白这一点,他相信陈镒也明白这一点
对于他们来说,有些事情可以直接说,但是有些事情,却需要借情绪来表达
如果不能脱离情绪本身,从第三方的冷静视角来看待问题,那么这么多年的仕宦生涯,也就白费了
就如刚才一样,陈镒固然脾气不好,素以敢言而闻名,但却并不是一言不合,就对人恶言相向之辈
他这么说,是因为俞士悦提的问题,他都不能回答!
刚刚的时候,俞士悦以阻塞言路为理由,加以试探,陈镒的反应,其实很有意思
一方面,他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没有说明自己弹压御史参劾的真正原因,另一方面,他似乎有些,有恃无恐
回忆起他当时的口气,除了淡淡的不满,俞士悦还品出一丝嘲弄
他并不怕俞士悦去弹劾他,也不怕俞士悦去掺和太子那档子事,相反的,他似乎隐隐有些期待
至于期待什么?那当然是,期待俞士悦碰个满鼻子灰
那么,情况其实就很清晰了
明知科道官员不可能长久压制,明知有可能会被诟病他阻塞言路,陈镒还是敢做,还是要做
那是因为,真正压着那些御史的,并不是陈镒自己,而是……天子!
所以,陈镒对这些问题,避而不答,以生气来掩饰他转移话题的本质,同时,他也丝毫都不怕,有人去告状
因为他十分清楚,如果有人拿这件事情给他使绊子,只会聪明反被聪明误
得出了这个结论,俞士悦便觉得不虚此行
但是,也仅止于此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陈镒哪怕是情绪上的信息,也不肯提供分毫
那就是,天子究竟有什么用意?
俞士悦绝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