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压了压身子,朱祁钰意味深长的问道
“舒良,你这番言辞,再加上这些副本,可不像是没做好打算的样子啊?”
虽然长久在御前侍奉,但是天子此刻的口气,还是让舒良心头一紧
于是,舒良连忙跪倒在地,道
“皇爷明鉴,奴婢确是早有准备,但心中疑虑也是实话,皇爷英明神武,明断千里,既然皇爷肯用朱大人,奴婢原不该有所担心”
“但是奴婢又想着,既然察觉了些许迹象,若是不说,又觉得不忠,左右为难之下,才有刚刚的矛盾之举,绝非有意欺瞒皇爷”
看着舒良瑟瑟发抖的样子,朱祁钰摇了摇头
舒良的顾虑,他当然明白
朱鉴这次,一样是秘密承旨办事,一样是孤身犯险,一样是事情办成了会有大功
上一个做这些事情的,名叫王文,现在位居吏部尚书,被朝野公认是天子的第一心腹
情形如此相似,也怪不得舒良会担心,这些话说出来,自己会觉得他搬弄是非
但是,理解不等于认同,该教训的还是要教训的
舒良所处的位置,决定了他不能顾虑这么多
沉吟片刻,朱祁钰摆了摆手道
“起来吧,朕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你做得对,有些话该说就得要说”
“不过,不必这么遮遮掩掩的,朕用东厂和锦衣卫,便是做天子耳目,朕重用亲近谁是一回事,但你若因揣摩朕意,而不敢直言,才是真正的大错”
舒良这才起身,恭敬的道:“奴婢明白,之后定然不会胡思乱想,一心效忠皇爷”
朱祁钰叹了口气,却没说话,而是从御座上起身,缓步来到了殿外的廊下,负手而立
大雨哗哗的下,衬的夜色越发的宁静
空气中淡淡的水雾扑面而来,让人不由感到精神一振
舒良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眼瞧着一阵阵风裹着雨珠,落在天子的脚下,沾湿了衣袍的下摆,不由感到有些担心,但却不敢说话
半晌,天子的声音忽然响起,平淡的听不出情绪
“舒良,你说,太上皇要是回来了,朕该不该还位于太上皇?”
一串串的雨线顺着屋檐流下,舒良的额头上,冷汗也是瞬间就冒了出来
顾不得地上还湿着,舒良立刻又跪了下来,道
“皇爷,奴婢万万不敢有大不敬的想法,请皇爷明鉴!”
朱祁钰转过身,半边脸隐没在黑暗当中,另一半被宫灯照亮的脸色,却依旧温和
“起来吧,朕问你,你答便是了!”
于是,舒良再度起身,但是头上的冷汗却一路顺着额头,滴到了下巴上,吞了吞口水,舒良道
“那奴婢斗胆直言,当然不该”
朱祁钰望着他,脸色无悲无喜,问道:“为何?”
舒良见状,心里仍是七上八下的,道
“皇爷容禀,奴婢曾听于少保说过一句话,天位既定,宁复有他,皇爷既非监国,亦非摄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