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的衣服,坐在榻上翻着一本古籍,申聿则在一旁掌灯
见四下无人,申聿鼓起勇气,越位一问,“公子,昨日赵常侍进来探望,公子为何不见?”
扶苏笑笑
“须知,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申聿闻言,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忽的,扶苏又问,“今日,你也算是立了一桩功,说罢,你想要什么”
“下臣——下臣暂无所求,只愿公子得志,他日入住华阳宫”申聿低着头
“如此说来,本殿身边倒是不止庞尤一个忠心之人”
申聿忽的下跪,“下臣愿为公子效力,如有背叛,当引颈自戮”
“效力?区区一介宦侍,如何效力?”扶苏又故意道
此人出自韩国,其祖上竟是大名鼎鼎的主持韩国变法的申不害
也难怪公子韩非此前照料过他
须知,韩非之法,讲求的便是法术势的结合
而这‘术’,韩非便取自申不害的主张
但是,归根结底,申聿是个韩国人,而且他至今也没忘记他是个韩国人
扶苏怎能不心忌
“下臣有一言,只怕公子不愿听”申聿还是跪着
“说”
“殿下以为,王上好色否?”
扶苏恶狠狠剜了一眼申聿,“休要胡言,君父勤政,鲜少流连后宫”
申聿又道,“那殿下可见,后宫诸夫人,王上可对哪个过分宠爱?”
扶苏转念一想,还真没有
“少拐弯抹角,你直说便是你说的这些,都是宫中朝中有目共睹的事情”
“而这就是下臣要提醒公子的王上与他国大王不同,在后宫之中,并无宠妃”
“欲成大事者,岂能将心思留在女人身上”这一点上,扶苏还是很敬佩嬴政的
“可是,自古以来,列国历代,哪位君王立太子,又不受枕边人的耳边风影响呢?”
扶苏默然……
“王上既不好女色,所以后宫之中,也就无人对王上吹耳边风立储一事,后宫诸夫人,哪个都搭不上话甚至,就连公子您的生母,宣阳夫人也无能为力”
“废话”
“可是王上身边却有这样一位人物,他说什么,王上便信什么,他不说什么,王上便无从得知什么”
“赵高——”
“正是公子此前说,小人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可公子不知,往往助人成大事者,都是些小人”
扶苏不言
利用赵高,必然之举,但是如今申聿却主动给他提了这么一出
申聿又道,“非下臣有意给赵常侍说些阿谀之词,可事实上,以下臣在这宫中八年之久,耳听四方王上事无大小,皆由赵常侍经手”
“朝中说什么,王家父子将军是王上的左右手,还说什么王绾李斯是王上跟前的红人,可是他们哪一个能像赵常侍那般和王上几乎日夜形影不离呢”
“以下臣拙见,公子若想居东宫之位,还非得靠此人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