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生讲这件事,可能就是想多跟他说两句话,想告诉她:“那会儿我就很后悔,后悔自己考虑得太多如果早半个月出发,说不定就不会有这么多遗憾了所以,人有时候不能考虑太多,对吧?”
乔画靠在江生怀里,也不是非要听一个答案,她自问自答地说:“对,有时候考虑得太久,反而就做不成了”
她贴近江生的耳朵,坚定地说:“我相信你,所以没想那么多”
她相信江生不会盲目拿出特效药,也相信姜鸿的那个U盘里一定藏着有用的资料他抓着小黑猩猩在实验室捣鼓了这么久,不可能完全没有收获江生和大大咧咧的她不同,从很多细微之处就能看出他是一个谨小慎微之人,如果一点把握都没有,想必他也不会为了寻找葛罗谷非而登上量子三号“你的信任怎么这么盲目?”江生戴着乳胶手套摸着乔画的头,语气里还有一丝无可奈何乔画把沾着血的手套藏到身后,很贪恋这个怀抱,却又不得不哽咽着说:“你先放开我”
她语气勉强,声音嘶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江生松开她的脑袋,双手抓着她的肩膀上下打量乔画摇头,看了一眼被关在舱门外的南歌,缓缓的抬起胳膊,摊开手掌隔着透明的舱门,南歌听不到里面在说什么,只看到乔画的掌心血红一片,比残阳还要刺眼“为什么会这样?”南歌扯住弗西斯的衣领问,“为什么扩散得这么快?”
宫野佑二从确诊到吐血好歹还有几日光景,乔画的身体素质就算没他那么好,比起姜鸿教授也是要强点的吧?为什么这么快就出现了吐血的症状?
弗西斯被她勒得出气都困难,吚吚呜呜勉强能听清“变异真菌”和“进化”这几个关键字过渡舱里,乔画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她动了动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江生只能从她嘴唇开合的弧度判断出她是在叫自己的名字目光从沾满鲜血的乳胶手套上撤回来,江生不顾她的意愿再次把她拥入怀中“别怕”除了这两个字,江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从一个条理清晰的人,变成了一个失去理智的哑巴姜教授死了,乔画也出现了重症症状,如此发展下去,等不到潜艇自毁,他就要先体验到一次次送走队友的绝望突然之前,乔画不怕死了,她怕江生撑不住她脱了乳胶手套丟在一边,用干净的双手捧起江生的隔离面罩,“江生,看着我”
江生抬眸,血红的眸子里有片刻的迷茫,宛如迷路的幼兽“听我说,”乔画目光坚定,“你记住,你是特异性免疫者,你会活着离开这艘潜艇,你会带领团队研发出真正的疫苗和特效药!这世上还有很多像我这样的病人,他们都在等一个希望你不能停在这里,你听到没有!!”
她看着丟在桌上的安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