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令!听不懂么?!』
一时间,乌烟瘴气,狼哭鬼嚎
虽然说这些南城的百姓家徒四壁,但家再破败也是一个容身之所,如今要被强行赶走,又没有安排好居住之处,未来如何,全然未知有老人跪地哀求,有妇人抱着孩童哭泣,却只换来兵卒更不耐烦的推搡和呵斥
『军爷,行行好,家里老人病着,实在动不了啊……』
『动不了?那就抬出去!上官有令,谁敢延误?』
那曹都尉骑在马上,冷眼看着眼前的混乱,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执行『要务』的得意
在他看来,完成上峰的命令是第一位的,至于其他么……
都是其他
与此同时,负责粥棚事务的仓曹掾史,面对送到眼前的粮食,心中的算盘也拨动了起来
上面拨下的粮食是定额,但经过他的手,便可以有许多『操作』的空间
往粥里多掺些水,克扣下部分粮食倒卖给黑市,或者用更次一等的、甚至有些霉变的粮食顶替好的……
这些都是他驾轻就熟的手段
在他看来,乱世之中,趁机捞取好处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上官只要看到粥棚立起来了,任务就算完成了,谁又会真的来追究粥的稀稠,米的优劣?
只要不出大乱子,上下打点到位,便可高枕无忧
大家都是要吃饭的么,为了『吃饭』,做这些事也不寒碜
于是,当迁移的百姓拖家带口,惶惶不安地被驱赶到新的安置点,又饥肠辘辘地排队等待那碗号称可以『安民心』的粥时,他们领到的,往往是清澈见底,几乎能照出人影的稀汤
仅有的固体物,或许碗中的沙土和木屑,比那些发霉变色的粟米还多些
希望之后的失望,远比没有希望更令人绝望
怨气在沉默中积累,如同地底奔涌的岩浆
很快,几份措辞谨慎,但内容触目惊心的报告,被秘密送到了陈群的案头
有负责监察军纪的军官禀报迁移过程中军士行为粗暴,激起极大民愤;有暗中巡访的吏员回报粥棚所施之粥,根本不足以果腹,且质量低劣,民怨沸腾;更有甚者,密报仓曹官员疑似倒卖军粮……
陈群看着这些报告,久久沉默
他并非不知下情,也并非不懂这些胥吏衙役的伎俩
但是陈群他能做什么?
此刻邺城危如累卵,首要之务是要稳定,要和谐
若在这个时候,大张旗鼓地整顿吏治,严惩这些执行命令的官吏,且不论能否查得清楚,必然会引发官僚体系的更大动荡和恐慌
可是若不处理,任由此风蔓延,则军心民心尽失,城外张辽的『香气』虽被暂时隔断,但城内的又生新的『怨气』,最终就是自己酿造的毒酒,毒性更烈……
陈群沉默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侍立在旁的心腹都忍不住轻声提醒,『使君……这要如何处置……』
陈群终于抬起头,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