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曹丕重重一拳捶在城垛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几个离得近的军校下意识地低下头,不知是被这番说辞打动,还是不忍直视这拙劣的表演
这逻辑……
抛开事实不谈,也是可以成立的
『任将军临危不惧,率部力战,终因敌众我寡……』曹丕继续着他的演说,声音中带着刻意营造的沉痛,『此非战之罪,实乃骠骑军狡诈凶残所致!此仇,我邺城上下,必当铭记!』
曹丕转身,目光扫过城头上下的将士,最终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陈群身上
『长文,』曹丕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带着几分『痛心』,『任将军为国捐躯,其志可嘉传我令!以征北将礼厚葬任将军,抚恤其家!其余阵亡将士,一律从优抚恤!』
陈群静静地站在那里,官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
直至曹丕的目光渐渐露出了别样的神色之后,才微微颔首:『世子仁厚,属下这就去办』
没有质疑,没有追问,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
陈群的接受如此自然,仿佛任峻之死真的完全是骠骑军的责任,而与曹丕昨夜的密令毫无关系
几个站在一旁的曹氏军校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声音洪亮:『世子明鉴!骠骑军确实施诈,任将军英勇战死,实为我军楷模!末将发誓,来日定要为任将军报仇雪恨!』
这番附和来得恰到好处,立刻带动了其他几个将领的表态
很快,城头上响起一片『为任将军报仇』的呼喊声
那些不明白事情经过,也不知道具体情况的普通曹军兵卒,原本带着疑虑的目光,也渐渐被这种集体情绪所感染、所掩盖
曹丕暗自松了口气他看向陈群,发现其已经转身,正低声吩咐属官办理抚恤事宜
那平静的姿态,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长文……』曹丕走近几步,声音压低,『我……以为……』
『世子处置得当』陈群打断了他,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稳定军心,抚恤将士,此乃当下要务任将军为国捐躯,理应厚待』
陈群的目光掠过曹丕,望向城外那片尚未散尽硝烟的战场,又很快收回
曹丕一愣,看向陈群,却发现陈群的眼眸之中,平静的宛如死水,根本连半点涟漪都欠奉
曹丕忽然明白了
陈群不是相信他的说辞,而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时刻,邺城需要的是一个团结一致的假象,需要一个共同的敌人,需要一个不会犯错的统治者
至于真相如何,并不重要
统治者的错误,必须被掩盖;统治者的权威,必须被维护
这是乱世中的生存法则,也是他们这些身处高位者心照不宣的默契
『传令全军,』曹丕挺直腰背,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即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