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惊慌失措瞬间变成了暴怒,仿佛刚才那个吓得几乎要尿裤子的人不是他自己,『区区一支偏师,也敢如此大张旗鼓,惊扰本公!害得我……害得全城惊扰!!』
他强行把到嘴边的『害得我差点投降』咽了回去,改成了『惊扰全城』
他的心态,也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才还想着立刻开城投降的审荣,此刻腰杆又挺直了,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属于地方豪强身上,常见的那种算计和拿捏的神色
审荣觉得自己的『身份』又回来了
骠骑大将军亲至,他自然要跪迎
但来的只是两个莽夫将领,就想让他审荣开城投降?
堂堂审氏,当年也是袁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虽然现在没落了些,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踩一脚的!
『哼!想来是那魏延之辈,从邺城方向流窜过来,或许是想南下就食,路过我安阳罢了』审荣捋着胡须,开始自作聪明地分析,试图找回场子和自信,『邺城有世子和陈长文在,岂是那么容易攻下的?此等偏师,无非是疥癣之疾,绕城而过,觅食求生尔』
他越想越觉得有理,那股子欺软怕硬,看人下菜碟的劲头又上来了
『传令下去!紧闭四门,加强戒备!但……也不必过于紧张』审荣吩咐道,语气从容了许多,『再去准备些牛酒粮秣,数量不必太多,够他们数千人一两日食用即可就按……就按以往打发过往流军,收取买路钱的旧例办!送到城外,告诉他们,安阳地小民贫,无力供养大军,些许心意,请他们笑纳,另寻他处就食吧!』
审荣打定主意,既要显示安阳的『不好惹』,不能轻易被讹诈,又要稍微打点一下,把这帮『瘟神』赶紧送走
审荣甚至觉得,这或许是个机会,可以稍微显示一下自己的『骨气』和『能力』!
瞧,骠骑军的一支偏师,被我轻易就打发了!
安阳城下,魏延和甘风率领的精骑,如黑色的铁流般涌至,他们军容严整,杀气凛然,但确实没有携带大型攻城器械,也丝毫没有摆出要攻打安阳的架势
审荣在城头上,看着对方军阵中驰出一名骑士,来到城下高声索要粮草,言语虽然不客气,但也并未强令开城
审荣心中更是笃定,果然只是路过打秋风的!
于是,审荣代替安阳县令在城头回应,语气拿捏得既有几分客气,又带着一丝地方豪强的倨傲和不耐烦,仿佛在打发叫花子,『原来是魏将军、甘将军麾下雄师!久仰久仰!安阳小邑,久经战乱,实在匮乏,恐难满足大军所需然将军远来辛苦,鄙人忝为本县士绅之首,不忍见将士饥渴,特备牛十头,酒五十瓮,粟米五百石,聊表心意,望将军笑纳!还请将军体谅本县难处,高抬贵手!』
审荣刻意强调自己『士绅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