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怀异动之人
然而,这种靠恐怖维持的『稳定』,如同纸糊的一般,在斜风细雨之中,不堪一击
审荣的内心,早已不复当夜镇压『叛逆』时的『果决』与『冷酷』
取而代之的,是日益噬咬心肺的恐慌
『该死,该死!程仲德,老贼误我!误我啊!』
一个声音在审荣心底疯狂呐喊
就像是大多数的拳师一样,所有的错处,都是别人的即便是自己有错,也要理直气壮的问上一句,抛开什么不谈,难道你们就没错么?抛开我偷人不谈,你们就没偷想过么?
审荣也是如此,他杀人,放火,侵占土地,利用米铺商铺当铺等作为平台,剥削安阳的百姓民众,手上沾染了无辜者的鲜血,但是他觉得自己依旧还是一个『好人』
温县陷落,程昱兵败身亡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的噩耗,终究还是穿透了封锁,悄然在安阳城内蔓延开来
起初审荣明知道这些消息多半是真,但依旧斥之为骠骑军的惑众谣言,甚至又抓了好些个『传谣者』下狱
审荣亲自到安阳街头,大声疾呼,表示安阳百姓民众都是有素质的,应该响应官府号召,『不信谣不传谣』……
只不过,纸永远包不住火,盖子永远盖不住屎
毕竟时间一长,味道总是会泄露出来
随后更多零散逃来的溃兵和惊惶的难民,带来了越来越详尽、也越来越一致的细节——
温县确已易帜,在温县之中的曹军,几近于全军覆没!
审荣愕然,不是说曹军有战略纵深,总是可以有序撤退,然后保存大部分实力么?
然后更为恶劣的消息接踵而至
河内郡县正纷纷归降……
麻辣隔壁的,这些家伙,之前不都是在说忠于大汉,忠于丞相么?
每一个消息,都像沉重的耳光,扇得审荣不仅是晕头转向,而且难堪至极
他感觉自己正站在不断崩塌的悬崖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
他现在无比后悔当初为何那般笃信程昱的判断,为何要那么『果断』地清洗崔越等人
若是当时……
若是当时再观望一下,或是甚至暗中与崔越虚与委蛇,是否今日就能多一条退路?
但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手上沾满了崔越等人的鲜血,这笔血债,骠骑军会如何清算?
他不敢想下去,伸手召来了心腹,低声吩咐道:『趁着雨雾难明……你去将城头那几个人头……收好……』
心腹有些疑惑,『收……收好?』
审荣点了点头,『先找个地方收起来……别让人看见了……若是有人问及,就说是雨大,掉下城去了……』
心腹虽然不明就里,但是依旧领命而去
审荣看着心腹身影消失在雨雾之中,然后忽然想起来,『这种天气……骠骑军应该不会行军罢……应该还不会来……』
『对了!邺城!对,还有邺城!』审荣像是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