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孙邝并不光彩的过往,『这就是你所谓的「兢兢业业」?尔之苦劳,便是这般积累的吗?如今国难当头,竟变本加厉,勾结外敌!!尔还有何面目在此狡辩!』
孙邝哑口无言,面如死灰地瘫倒在地
最后被带上来的,是职位最高的户曹属官赵炎他没有下跪,只是微微躬身,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屈辱和愤懑的神情
『赵炎,你原本也是农家子出身,现身为户曹属官,负有监察仓储、核对民数之责却与细作内外勾结,虚报民夫数量,套取粮饷,更将雒阳周边田亩分布、户籍情况泄露敌方你还有何话说?』
枣祗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痛心
官员腐化,比细作破坏更令人扼腕
赵炎抬起头,没有看枣祗,而是望着殿顶,长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自嘲与一种奇特的『委屈』:『下官……无话可说然下官只想问一句,想要办好事,为什么这么难?』
他开始了他的表演,语调悲凉:『想要做点实事,处处掣肘!每个人都有事,每件事都重要,想要让事情办好,办快,不给点好处,旁人愿意办么?旁人也是千头万绪繁杂事务,凭什么先办你的事情?下官若是事事都走流程,件件都按规矩,什么时候能办好?可在下俸禄低微,便是全部拿出来,也给不了这些人啊!下官,下官确实收了些钱财,可是这些钱财全都用来办事上了!下官绝无用于半分私欲开销!望大司农明察!』
『恶劣的生存环境』么……
懂的都懂
或许换个名头,比如什么『原生家庭』、『平等自由』……
『所以,你便与曹贼勾结,出卖雒阳?』司马懿冷冷地说道
赵炎像是被刺痛了,激动起来:『出卖?何谓出卖?关中山东原本一家!都是大汉朝堂,都是天下一家!骠骑大将军也是大汉臣子,难道不应该听从大汉天子,大汉朝堂之令么?!这难道有什么错?大汉如今多灾多难,难道不应该消弭纷争,休养生息,恢复民生么?为何又要再起刀兵,荼毒生灵?下官所有一切行为,都是为了天下安宁,从未有半点私心!难道这也是有错了?』
赵炎将自己的背叛,粉饰成了一种对现实失望后无奈的,『追求理想』的『高级』选择,试图赋予其一种悲壮的色彩
枣祗静静地听他说完,目光中最后一丝惋惜也消失了,只剩下彻底的冰冷与厌恶
枣祗认识赵炎的,当年在长安的时候,也曾经担任过他之下的一段时间的农学士
他站起身,走到赵炎面前,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你口口声声旁人天下,却说你无半点私欲……却不知正是尔等蝇营狗苟之辈,造就了这等污浊之气!骠骑大将军在河洛兴水利、劝农桑、减赋税、明法度,所为者何?正是要涤荡这等污浊,重还天下一个清平!